满儿张大了嘴,看向穆将军:“你有这么好的夫人,怎么还来醉虹楼借酒消愁?”
“……”穆云起一时无言以对,刚刚说好的,让我心上人知道我来你这里,然后醋上一醋的呢?
虽然我是没答应吧,但你倒戈的未免太快了吧?
“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温知意解释。
满儿点了点头,对温知意保证道:“穆将军刚刚只是在喝酒。”
“嗯,我相信你。”
“那我先出去了。”满儿体贴地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乖。”温知意顺手给她理了理刚刚缩在墙角时弄皱的衣襟。
满儿对她眨眨眼,转身离开,贴心地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穆云起和温知意二人。
穆将军震惊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你就是满儿姑娘口中那个替她解围的朋友?”
“原来她对你提起了这件事?”温知意挑挑眉,“没错,就是我。”
他的夫人一向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穆云起见过她被一众贵女讨好的模样,温家嫡长女身边,从不缺奉承讨好的人,他绝没想到她会和一个身份地位如此悬殊的青楼女子成为朋友,还是那种会特意跑一趟帮对方解围的朋友。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在云城时,你挑衅山匪,是为了救被劫持的卖唱女孩儿?”
虽说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温知意没想到穆云起的话题如此跳跃,微怔:“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只是突然想到。”穆云起对此早有怀疑,此时方能肯定。如果温知意是一个能与青楼女子成为朋友,还会为她们出头的人,那她本不该对一个卖唱女子的生命如此鄙薄。
要么她在云城时是在作态,要么她刚刚与满儿的互动是在作态。
穆云起亲眼目睹了满儿眼中满满的欣喜与信任,他之前也试图安慰满儿。但他的安慰对满儿没有任何意义,而温知意的出现却让她彻底放松。
原因很简单,她不信任自己,但她信任温知意。
穆云起很清楚,对于满儿这种身世的女孩儿,信任是多么难交付的东西。
所以答案不言而明。
目前,唯一仍让他困惑的一点就是,就算温知意想救卖唱女,也没必要拿自己去换,用自己的命冒险。就算她再善良,也总不至于把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儿的命看得比她自己还重。
又是一个谜题,穆云起却没有追问,温知意身上的秘密,他打算自己去慢慢发掘。
温知意笑了笑,不去解释这件事,直接开门见山:“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湛尹的事。”
“那是你妹妹的未来夫婿,你不该这么做。”穆云起刚刚确定了云城的事,对温知意的印象好转了些,此时便打算认真规劝她,不想让她行差踏错。
“他已经不是了。”“被你搅黄了?”
“……”温知意无奈,“穆将军,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吗?”
“……”
“湛小公子已经心有所属,不,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的心上人不是我,”温知意扶额,“他为了那个女子,来找我妹妹的麻烦,两家的议亲早已中止。”
穆云起怔了怔:“原来如此。”
温知意继续道:“我今日见他,也不是为了和他偷情,而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离我妹妹远一点。本来只打算在后花园说几句的,但湛尹实在嘴欠,我一时没忍住就……”
就把他拖到假山后动了手。
穆云起神色复杂:“原来如此。”
温知意挑眉看他:“我这么说你就信了?我原本以为我还得提供点证据呢。”
“什么证据?”穆云起疑惑,这种事还有证据的?
“把湛尹约出来,在你面前暴打他一顿,以证明我对他没有感情?”
“倒也不必。”
温知意笑了笑,亲自给他斟了杯酒:“你这人还挺爽快的,这样就肯信我和湛尹没有私情。”
“哦,我以为你有磨镜之好,所以信了。”
温知意倒酒的手僵了僵,看到穆云起满脸笑意,才知道他是开了个玩笑。
穆云起的确只是说笑,刚刚看温知意拥抱满儿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是纯然的欢喜,不见丝毫情/欲。
这当然不是什么磨镜之好,她们确确实实只是朋友。
虽然不知是何契机,能让两个身份悬殊的人成为友人。但穆云起也不会不知情识趣地去追根究底。
他举起酒杯,把她亲手斟的酒一饮而尽:“你这人不装相的时候也挺爽快的。”
温知意笑了笑,对「装相」这个评价不予置评:“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我陪你?”
穆云起刚要提醒她这里的酒烈,就见温知意拎起一只酒壶,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他的眼神变了变。
喝完这壶,温知意顺手拍开一坛子未开封的酒,动作之熟练,让穆云起意识到他眼前的必然是位老酒鬼了。
“我这人虽然琴棋画都不怎么样,不能和你琴瑟相和,更不能与你花前月下吟诗作对,但好在酒量不错,”温知意道,“你若是需要酒友,可以来找我。”
穆云起失笑:“好。”
他举了举手中的酒坛,和温知意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这一场酒喝起来,倒是很久未有过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