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的母亲是因为赫连辛的好男风才含恨死去,自己理应厌恶好男风的人才是。
为何?
刹那间,崔行露的音容相貌在他的脑海里如行云流水一般走过,赫连清又回想起了崔行露与自己父亲相见时的泪眼朦胧。
他到底对崔行露存了什么心思?
他一定是因为不忍心自己唯一的妹妹嫁到千里之外的长安才会脱口而出这句话。
“你们两个才相识了多少天,对彼此可是十分的了解?长安距离边西这般远,你又在添什么乱?”赫连清推开赫连茹茹。
“远一点怎么了?这是我自己的生活,我难道不能自己做主吗?”
“公主不必在此喧闹,可以询问一下世子的意见,”陆乘渊侧目,“但我还是建议公主不要自取其辱。”
“行啊!”赫连茹茹气急了,“你等着,我倒是要看看世子是会喜欢容貌美丽身份尊贵的公主,还是选择一个男子!”
“哼。”陆乘渊不想理睬赫连茹茹,却还是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轻哼了一声。
想什么呢。
她当然会选择我。
陆乘渊心里得意,面却摆出一幅生人勿进的样子。
此时,另一边。
“父亲……”十五年来对于父亲的思念却在相见的时候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从崔行露白净清秀的脸颊上滚落。
崔济容却有些无措了起来,因为如今的他并不是那个陌上人如玉的少年将军,而是一个邋里邋遢的醉汉。
“阿征,你是阿征……”崔济容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崔行露急忙上前抓住自己父亲的手,嗫嚅着回答,“我是,我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崔济容再也无法掩饰对崔行露的思念,想要伸手将崔行露揽到自己怀里,却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没有动作。
崔行露看出了父亲的窘迫,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的父亲。
“阿征,这些年,你们母子定是受了不少苦吧?”崔济容极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父亲……”崔行露还沉浸在与父亲相见的喜悦中,肩膀不停的抖动,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她稳定好自己的情绪,正要开口,就忽的觉出父亲带着疑惑和有些喜悦的话语,“你是露露?”
崔济容下意识的松开崔行露,放在崔行露肩膀上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崔行露一边讶异于父亲怎么会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份,又有些后怕自己男装的身份是否也会被其他的人察觉到。
“我是露露。”崔行露极为小声,但是仿佛在坚定着什么,“我是崔行露,不是崔宵征。”
“父亲是如何认出我来的?”崔行露实在是太过好奇。
“我十三岁就跟着你的祖父行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怎么可能会认不出人的性别?”崔济容苦笑。
“我的女儿,”在听到崔行露的话后,崔济容表情逐渐僵硬,指尖也发颤,“你究竟经历了什么,需要我的女儿扮作一个男人?”
“父亲,”崔行露扶着身子有些虚弱崔济容坐下,“我来到此地,便是要与父亲说此事的。”
崔行露把赫连清如何去到大康找到自己以及和自己合作的事情全数告知了崔济容。
“你是说,”崔济容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干哑,“我的事情,是当年赵修派人……”
看着父亲满是受伤的神色,崔行露不忍告知事情的真相,可是现在的形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隐瞒这些事情了。
“是,”崔行露提起这些年来,声音有些哽咽,“自从父亲消失后,他便忌惮崔家盘踞长安百年的势力,母亲和舅舅为了自保,将哥哥送回了蜀地,让我代替哥哥的身份,扮做纨绔的样子,好让他放松警惕。”
“月月,她是想?”崔济容几乎是瞬间就知晓了自己枕边人的意图。
“也许,但母亲从未与我说过这些,来到边西也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了。”
“父亲,现如今,太子他娶了音音姐姐,跟在我身边的李小将军就是太子的人,若是父亲同意,他们都会为父亲所用。”
“还有赫连清。他因为自己母亲的去世和赫连辛的残暴,也已经准备了许多,现在,”崔行露一脸坚定,“就差父亲做决定了。”
“太子?”崔济容不解,“太子缘何?”
“我也不了解,自从太子娶了音音姐姐之后,连带着有时候也会管教我,”崔行露脑海里回想起太子把自己留在东宫抄书的情景,害怕的打了个哆嗦,“听一些秘辛,许是为了他病逝的母亲?”
“这些,等我回去我会好好了解,你不必担心,父亲会保护好你。”
第一次有人跟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崔行露的泪水充盈眼眶,嘴唇也微微抖动,完全不顾崔将军杂乱的衣服,深深的抱住自己的父亲。
崔济容爱惜的拍打着自己女儿的后背,轻声安慰。
“现如今,为了逃离赫连辛的魔爪,赫连清设计让我与赫连茹茹结亲,但是今日,赫连清突然找上我,说是赫连辛打算在我离开边西当天,用当年对付您的办法再来对付我。”崔行露有些害怕,但眼前的人是她可以依靠可以信任之人,于是她选择将自己的恐惧展现出来,而不是憋在心中。
“他敢!”提起赫连辛,崔将军就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