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犹豫,想要开口,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说就是了。”崔济容精致的眉眼写着几分慵懒,平白的给在场的士兵增添了几分压力。
顿了顿,一个士兵向前,抱拳行礼而后说道,“世子不知为何崴到了脚,被李小将军带走包扎去了。”
崔济容只听到了“崴到了脚”这几个字,一时也顾不得别的,抬脚就往前方走去。
崔济容猜测着陆乘渊不是带着露露去了他自己的帐子,就是去了露露之前的帐子,因为只有这两个地方还算宽敞,只走了半日,东西还没有收拾利索,或许能寻到一些药物。
果不其然你,崔济容在崔行露的帐子里找到了两人。
彼时,陆乘渊刚刚教训完崔行露,心情有一种说不上的愉悦与满足,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委屈的窝在自己的怀里,向来清高如君子一般的他也平白生出了几分旖旎的心思。
但他就算时此刻再怎么混蛋,也知晓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且不说自己身上或许还有血腥的气味,崔行露性子温顺可爱,或许自己今日这番举动就可能将她吓得不轻。
一头带着烈性的野狼若是想真真的驯服自己的小绵羊,须得定下心性,徐徐图之,不能伸出血盆大口,一下就将小绵羊的脖子咬住。
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不过陆乘渊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与崔行露相知相识的这几个月,在许多事情上隐瞒了她,此举是他不对,为了之后她心里因这件事而对自己产生的芥蒂能少写,陆乘渊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了。
陆乘渊起身,定定的看着崔行露,昳丽的容貌仿佛能融化寒冬的冰雪。
躺在床上的崔行露愣怔了片刻,对上陆乘渊带着笑意的眸子,毛茸茸的脑袋赌气一般转了过去。
陆乘渊给崔行露倒了一杯热水,他走到床前,用手推了推把自己裹成团子的崔行露,话语里有一丝不易察觉到的无奈。
“世子今日奔波许久,不妨起来喝点水?”陆乘渊循循善诱,不厌其烦的哄着崔行露。
什么奔波许久,还不是你刚刚一直在吓唬我!
崔行露只敢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不敢说出口来。
“露露!”崔济容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朦胧和暧昧的气氛,崔行露惊喜的转身,不管不顾的就要跳下床去,却被陆乘渊一把拽住。
崔行露瞬间读懂了陆乘渊的眼神示意。
他们两个可是用崴到了脚这样拙劣的谎言欺骗了父亲。
若是此刻自己再蹦蹦跳跳的出去迎接,那不就是自己戳破自己的谎言吗?
崔行露愁眉苦脸,憋着一股气,蛮横的瞪了陆乘渊一眼。
“怎么就这一会,露露就伤到了脚?”崔济容风风火火的赶来,话语里虽是关心自己的女儿,但聪明如陆乘渊,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崔济容话里有话。
崔济容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你这个小子不是说要娶我的女儿吗?
怎么连照顾她这点点小事都做不好?
陆乘渊自知理亏,安静的待在一旁,等崔济容询问完崔行露,确信没有伤到骨头,他才开口。
“是我的错,不管世子的事情,”陆乘诚诚恳恳,一幅知错就改的样子,“我作为世子的随从,理应贴身照料世子,谁料还是让世子受了伤。”
陆乘渊起身,朝崔济容行了一个礼,“等将军和世子平安回到长安,我愿意接受惩罚。”
帐内安静了半瞬,顿了半刻,崔济容才意味不明的出声,“你可知晓,没能保护好世子,这是何罪?”
崔行露原本以为两人开玩笑的话语,和父亲随便说说也就过去了,谁知道两人竟然当了真,竟然开始商议自己受了伤,李小将军是犯了什么罪过!
“父亲!”崔行露急了,唯恐陆乘渊受到伤害,她虽然不懂营中的事情,可也知道大康的律法严明,若是犯了罪,轻则都要打个几鞭。
“是我自己不小心,不管李小将军的事情!父亲何必惩罚他!”
“阿征,”崔济容平缓的开口,目光却一直注视着陆乘渊,“他是你的近卫,理应时刻待在你身边保护你,你受伤自然是和他脱不开联系的。”
“可是……”崔行露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崔济容的一记眼神给制止。
“世子不必为我开脱,”陆乘渊一字一句,“这本就是我的过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世子,我理应受罚。”
崔行露在心里咆哮,这都是什么话,若自己真的崴伤了脚也就罢了,可现在自己根本就是好好的,只是两人扯了个慌来骗了父亲而已。
总不能真的让李小将军被打吧。
崔行露急忙抓住父亲的胳膊,想把话题扯开,希望父亲能忘记这件事情。
“父亲,我们何时启程回京呀?”崔行露明亮的眸子折射着晶亮的光,崔济容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他面上的冰寒稍稍化了些,眼角露出几分笑意,“明天吧,今天一战,兄弟们需要休养几天。”
“最重要的是,我们得等这个消息传入大康才行啊。”崔济容眼底幽深,语气随性散漫。
“怎么,我儿竟比为父还想回到长安?”崔济容打趣崔行露。
“我的朋友家人都在长安,我当然是想回去了。”崔行露下意识的想到宋启和王嬴,还有自己的枝枝姐姐,发出了憨憨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