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陆乘渊将东西收拾好,还抬手将少女额间的几缕碎发整理好,“世子崴到了脚,不若今日我便睡在世子帐中,伺候世子?”
“不需要!”崔行露炸了毛,气冲冲的把陆乘渊往外赶。
被龇牙咧嘴的崔行露赶了出来,陆乘渊还好像是格外满足一般,他转身低着眸子,余晖将他的身影勾勒的很长,在帐子内洒下大片的阴影。
*
第二天。
朝霞仿若巨大的画笔,给天际涂抹上浓重的色彩,漫天都被染上了颜色,东边的红日仿佛要坠落在地上似的。
还未睡醒的崔行露被人从被窝里拽了起来,她睡眼惺忪,显然是不想起床,可无奈陆乘渊给的诱惑实在是太大,让她不得已瞪了他一眼之后,就老老实实的起床换衣服。
衣服依然是昨日那身新郎服,即使赫连辛已经死在了裴英的手下,但大康的回支的联姻却是不受任何影响的。
原本崔行露也是想着既然她和赫连茹茹的婚事是为了打消赫连辛对自己那不好的想法,既然赫连辛已死,两人的婚事也是没有必要的。
可赫连茹茹坚持想要嫁到长安。
“若是我不跟随世子一起去长安,你们大康的皇帝定会心里起疑,将我父亲一事与你们扯上联系。”
“就算是崔将军可以回到长安,可是跟随世子出使边西的人员是固定的,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难免不会让有心之人起了其他的心思。”
“若是崔将军以我回支长公主的名义回到长安,这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好法子。”
“不如我跟着世子去长安,就当世子欠了我一个人情,等你们完成大业,世子再向我道谢也不迟。”
“更何况我也不全是为了世子,我从小生活在边西草原,也想看看繁华的长安城是什么模样。”
赫连清抵抗不了自己妹妹的攻势,只得是多派了一些人手跟在赫连茹茹身边,以确保赫连茹茹的安全。
赫连茹茹跟着他们,崔行露倒是不惊讶的,毕竟之前两人曾不少次谈起长安,赫连茹茹都是一脸向往的样子。
可是裴英竟然也要跟着他们去长安,这就有些出乎崔行露的意料之外了。
毕竟边西是裴英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自己的父母也都长眠在此,若不是他在长安有什么放不下的心结,他许是应该留在边西。
崔行露实在是太过好奇,思虑了许久,还是趁陆乘渊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时候,来到裴英身边。
她没有直接询问裴英为何跟着他们一同前往长安,反而是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一朵金黄色的化,然后递给裴英。
裴英愣了愣,即使心里满存疑惑,还是面带笑意将花接了过来。
“世子为何送我这种花?”许是大仇终于得报,裴英看起来情绪还不错。
“茹茹说,这花名为忘忧花,”崔行露促狭的笑笑,“希望你以后能忘记之前的一切不快乐,远离忧愁。”
裴英讶异的抬眉,似乎在斟酌着语气。
“其实,”裴英抱歉的笑笑,“这种花是送给死者的。”
“什么?”崔行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伸手就要打掉裴英手中的那朵花。
“无事。”裴英面色和煦,像是春风一般,“世子既然给我,那便就是最好的,和它本来的寓意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裴英这般说了,可崔行露还是觉得别扭,都怪她当时只是看到茹茹摘花,也没有仔细询问原因。
“等我到了长安,再赔你别的。”崔行露讪讪地笑笑。
“对了,你不是也觉得长安的樱桃甜酒格外香甜吗?”崔行露陡然来了精神,眼底的笑意直达裴英的心底,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崔行露。
“你可真是好眼光,到现在为止,除了你,我还没有遇到别人也和我一样有如此高洁的爱好呢!”
“他们都嫌弃这樱桃甜酒太过甜腻,他们懂什么,酒就是要甜甜的才好喝嘛!”
裴英表面上点头,心里却想。
那晚,他喜欢的。
恐怕不是来自长安的樱桃甜酒。
而是来自长安的这个和他一起享用樱桃甜酒的人罢了。
但是他知晓两人之间的差距,因此并不敢存了其他的心思。
前半生为了执念而活,那么后半生,就为了长安的樱桃而活吧。
裴英看着笑弯了眼睛的崔行露,心里也高兴起来。
“不就是樱桃甜酒吗?”陆乘渊不知什么时候驾马来到了两人身边,他双眸一眯,露出些许不爽的表情,“临安的葡萄酒那才是人间美味,等我……”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崔行露故意拖长了声音。
“发现什么?”
“李小将军的嘴怎么这么硬呢?”
被崔行露肆无忌惮的盯着,陆乘渊的脸黑了个彻底。
一边的崔行露还在狂笑不止,高坐在轿子里的赫连茹茹也闻声掀开了窗幔。
“你们在讨论什么,说的这般开心?”
崔行露还在不顾形象的哈哈笑,丝毫不顾及身旁陆乘渊的感受。
他们一行人行走许久,傍晚的暖风吹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带给他们温暖舒适的感觉。
一行人距离草原越来越远,漫天的鸟儿扑闪着翅膀在空中盘旋起舞,少年和少女们温润如玉的眉眼倒映着草原的静谧与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