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行露出列,不卑不亢,“小女已经年方二八,因此想为自己求得婚姻。”
上方的王嬴瞬间身体僵硬,失了神。
陆瑶轻轻咳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嗓音慌乱。
“不知崔小姐想同谁?”
王嬴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声,“若是没有理想的人选,朕可以为你……”
“是宋启。”崔行露抬头,一字一句,“小女与宋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自当结为连理。”
她的话一出,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陆乘渊更是将平整的衣角紧紧的攥住,眸子黑沉好似要沁出血来。
他无法掩盖住自己的情绪,几乎要离开自己的位子想要去质问崔行露原因。
身旁的定北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低声,“不可妄动。”
陆乘渊堪堪稳住身子,可视线一直聚焦在崔行露身上,不曾离开。
为什么?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露露要嫁给宋启?
他和露露不是已经说好等这件事情做完之后便娶她吗?
是不是其实露露心里还在介意之前的欺瞒?
崔行露等待着王嬴的回应。
良久,王嬴抬起头,指尖微微颤抖,“这件事情还得询问崔将军的意思……”
崔行露皱眉,福身,“家父同意这段婚事。”
崔济容还没出列,便听到自己女儿已经替自己回答。
“赐婚这件事情牵扯众多,等着稍后再议吧。”陆瑶见王嬴有些失神,主动出声,“崔小姐和宋公子先行出宫吧。”
宋启主动牵着崔行露的手,两人在殿内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共同离开。
从崔济容的方向看,宋启容貌也算上乘,虽说未曾建功立业,可是与露露青梅竹马,定不会将露露欺负了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只不过,可惜了陆乘渊。
兜兜转转,他竟和他父亲一样,得不到自己所爱。
崔济容无奈的摇摇头。
之后他心里一直挂念着这件事情,于是典礼结束后,寻了理由出了宫。
而另一边,陆乘渊自然也是心急如焚,想要抓住崔行露询问为什么,可新帝却将他和父亲两人留下,说是有要事相商。
陆乘渊只得紧紧盯着宫外的方向。
崔府内。
“露露,跟为父说说,对于你的婚嫁,你有什么想法?”崔济容道。
不知为何,他的左眼今日一直在跳。
崔行露腰背挺直,双眼微微弯起倾泻处些许笑意。
“我会和阿启在一起。”
少女的声音坚定有力,不像是在欺骗他。
崔济容神色愣怔,许久才反应过来,开口,“可你不是同陆家那小子……”
陆乘渊提亲的事情还在崔济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说实话陆乘渊为人温润有礼,家世也与崔家相匹配,露露若是嫁给他,定不会受委屈。
“我不喜欢他。”崔行露敛了敛神色,压低声音,“之前没跟父亲说明白是因为害怕耽误父亲的事情,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也不怕父亲知晓了。”
“我与阿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才是最适合我的一段姻缘。”
“你当真喜欢那宋启?”崔济容其实担心的是这个。
虽说宋启和陆乘渊两人皆是不错的人选,但平时露露和陆乘渊的相处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两人的相处不像是无情的样子。
“陆乘渊那人此前曾经欺骗过女儿,我自是不喜欢的。”崔行露正色,“一会我便要与阿启离开长安,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还望父亲成全。”
“露露这前十六年一直在为崔家而活,几乎要忘记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女子。”
“既然父亲已经回来,崔家有了父亲,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何况父亲身边还有哥哥。”
“露露?”崔济容不可置信,“你要同我与你母亲断绝关系,永不来往?”
“非也,我只是要与从前的那个崔行露断绝关系,去做真正的崔行露。”
“前十六年里,我活在家族的期望里,活在母亲的期望里,但如今,我只想为自己活了。”
“那这般,我以后岂不是见不到你了?”崔济容情绪激动,眼角有眼泪涌出,“父亲才回来几个月,就要与自己的女儿永远不得相见吗?”
崔行露沉默。
她确实是打算永远不回长安的。
即使是长安承载着自己许多美好的回忆,可长安留给她的,更多的是不美好的东西。
至于制造美好回忆的人,也会陪着她离开。
“父亲,在新帝的统治下,大康会越来越好。”
“你我有缘自会相见,我也会定是给父亲写来家书,但我怕是无缘守在父亲身边为父亲尽孝了,还请父亲将我的名字从族谱之中剔除吧。”
崔行露福身。
“露露。”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崔宵征开口,“想做什么便去作罢。”
崔宵征是崔行露的亲哥哥,即使是这段时间妹妹对自己有些许疏远,可他又怎么能够在意这些。
几乎是崔行露在王嬴面前提出要嫁给宋启,崔宵征就猜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想要做什么。
于是一回府,他便赶回自己的屋子,将这些年攒下的财产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