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过后,赵云琅和秦江昭在快天明时收拾了一下,就睡下了。
大嘴前一晚上守着打牌的四人,睡在了他们寝殿,虽说它昨夜比往日睡得晚了一些,但还是在它要吃早饭的时间醒来了。
它醒过来,一只鸟又出不了寝殿的殿门,就迈着大脚“吧嗒吧嗒”地走到二人床前,把头伸进床帐里面。
它见了床外侧宿的是赵云琅,也不客气,“邦邦邦”地用嘴戳了赵云琅几下。
赵云琅睡得没有那么沉,很快就醒了,他睁开黑沉的眼睛,沉默地与大嘴对视。
大嘴见他还不起身,张嘴就要叫。
赵云琅眼疾手快地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大嘴的嘴巴。
他低沉着刚睡醒有些喑哑的嗓子,低声道:“别叫,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
大嘴被捏住了嘴,先是一愣,而后开始晃着脑袋挣扎了起来,但当它听到“吃”的字眼的时候,就整只鸟冷静下来。
赵云琅见它没有再叫的意思,才松开了双指。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枕在秦江昭脖颈下的手臂,披上外袍,带着大嘴出去了。
大嘴一出殿门,就快跑了几步,跑到了院子里面的那颗桃花树下面,屁股一撅,拉了一泼。
如此离奇的场景,赵云琅却是一脸淡漠,因为他也习以为常了,见怪不怪。
倒是大嘴拉完了之后,趾高气昂地往厨房走,神情颇为自豪。
赵云琅在它身后瞧着它扬着头,圆滚滚的背影,也不由地挑了挑眉。
秦江昭有意训练大嘴方便要找好位置,但大嘴毕竟听不懂人话,又是个直肠子,没有那么容易控制自己,所以这项训练一直进展得也不怎么顺利。
好在,大嘴的鸟窝下方都是镂空的,最底下,还有托盘,同时,大嘴最常站着的架子上,下方也放了托盘,每日有人清扫更换,如此也算很干净。
不过,事情突然出现了一些奇妙的发展。
有一次大嘴拉在了桃树周围,被秦江昭夸奖了,它之后若是在寝殿周围待着,一定想着记得尽量去那里方便。
每次当着秦江昭的面,跑去方便完了之后,它就会自得地再跑到秦江昭面前求夸奖。
赵云琅甚至,都不止目睹过一次两次这种场面。
厨房的水缸里,有给大嘴准备的活鱼,赵云琅取出几条,在案板上摔晕,拿起剖鱼的小刀,很快就帮大嘴处理了,用清水冲洗后又放到盆里。
大嘴就迫不及待地开吃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一条鱼就被它叼到嘴里,吞下大半个身子。
不过几瞬,一盆五六条大鱼,就全都被它吞了。
它吃完,又眼巴巴地看着赵云琅。
赵云琅知道,这是在等他给它拿豆腐,“豆腐还是冷的,早上先不吃吧。”
他也没管大嘴听没听懂,擅自做主,把冬日给大嘴加餐的豆腐换成了一盘腰果。
好在大嘴不嫌弃,五香的腰果,它吃得也很开心。
大嘴在吃腰果的时候,一开始会用下面的嘴,在盘子里铲坚果,这样大口吃上几口,又开始一粒一粒地品尝。
赵云琅只披了一件外袍站在一旁,在没烧火的厨房里,他也不嫌冷。
看着大嘴慢腾腾地吃,他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等大嘴吃完,出了厨房,他才跟着,把厨房的门又关上了。
大嘴出去了,却不想回房,跑到夜明珠旁边,几下从梯子上到了夜明珠顶端,大张着翅膀,挥舞了几下,意气飞扬:“嘎啊。”
赵云琅一言难尽地看着在他重金寻来的夜明珠上逞威风的大嘴,淡淡地嘱咐了一句:“别在外面玩太久了,冷了就回去。”
大嘴的房间,有能它自己开的门,还有地龙,赵云琅便不再多管了,转身回去了。
室内,秦江昭还沉沉地睡着,赵云琅又仔细净了手,感觉冷气散去了大半,才又回床上。
但他一靠近,秦江昭还是被惊醒了。
秦江昭一睁眼看见他在床边,似乎是刚回来,就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含糊说道:“进来,去哪里了?”
“带大嘴吃东西去了。”赵云琅轻声回复,然后扯下外袍,上了床。
尽管赵云琅缓和了一会儿才回床上,但寒冬里他穿着单衣在外面站了差不多一刻,哪怕他身上还散发着热气,衣服却是极冷的。
他一进被窝里面,秦江昭就被他的中衣冰得一哆嗦。
赵云琅察觉到了,掀开被子,就准备出去,“我等下再进来。”
秦江昭不让,“不要紧,暖一暖,很快就不冰了。”
她搂上赵云琅的脖子,打了一个哈欠,温声道:“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快些再睡下吧。
“下午还要去宫里拜年,中午我们就热热昨晚的剩菜好了,晚上在宫里吃。
“从宫里回来,咱俩就回秦府,虽说习俗上,要初三回娘家,不过也不打紧,咱俩今晚就回去,明天早上就不用煮饭了,咱俩住到典膳休假回来为止……”
秦江昭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呼吸声平稳和绵长起来。
赵云琅认真听着秦江昭絮絮叨叨的话,也不觉得不耐烦,他只觉得,秦江昭迷迷糊糊,十分可爱,说出去的话,也有趣得很,不知道她平时都在想什么。
原来,秦江昭会想大年初一就回娘家的原因,就是不想煮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