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他向亲随投去眼神。
两名东厂番子恭敬地应了声,见姜云初弱不禁风,举起凶刀便毫不留情地砍去。
姜云初神色倏地冰封万里,身姿如轻烟般躲过两把凶刀的袭击,凌空翻身连续踢出两腿,将两名大意的东厂番子踹倒在地。
脚尖落地时,她双手稳接着落在空中的两把刀,指着王振的鼻子,仇视道:“王振,我知晓你会来找我,正巧,我想要你的命!”
言毕,她俯身冲向王振,神色冷然,目光凌厉,仿佛她才是杀人的刀。
“保护掌印大人!”
五六名东厂番子们意识到姜云初不是简单的人物,怒喝一声后,纷纷拔刀冲过去砍人,却被王振阻止。
王振躲开姜云初的杀招,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你居然会武功?”
充满仇恨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向他挥刀:“我还会杀了你!”
王振侧身躲避,同时伸出双指夹住攻击过来的刀,令其无法动弹。趁着对方用力抽刀时,握拳砸过去,瞬间将人打出了一尺外。
姜云初后背撞到了树桩上,整个人扑倒在地,顿时心胸痛得如烈火焚烧,忍不住大吐一口鲜血。
王振很满意她的惨状,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蔑视道: “三脚猫功夫,也敢妄想杀本座?不自量力!”
“噗!”
姜云初忍不住又吐了口鲜血,整个人看上去被伤得触目惊心。
然而,她拿起刀将伤痕累累的身子撑起来,抬眼盯着步步逼近的敌人,咬牙切齿道:“我知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会用尽所有的能耐杀了你!”
尽管她摇摇欲坠,满嘴鲜血,血丝染红了眼,眼神却坚韧如柳,倔强而执着。
“哼!”王振见她站都站不稳还大言不惭,轻蔑地嗤笑一声,转身下令,“杀了她!剁碎些!”
“是!”
七八名东厂番子应声,凶狠地抄刀看向姜云初。
寒风咋起,吹荡着洒落的几缕青丝,姜云初凝着冲过来的众人,莫名地感觉悲凉,轻轻笑开,黑白分明的眼眸却如同淬了一层寒冰。
电光火石间,她的身后现出七八名蒙面人,冲出来替她对付东厂番子。
十七扶着姜云初,瞧见她伤得如此重,杀意顿起:“小姐,是哪个混蛋伤你?十七剁了他!”
姜云初定了定神,伸出手指指向打斗人群尽头的那人,怒喊:“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她显然是魔怔了,甩开十七的手,手持双刀便不要命地冲向那人。
“小姐!”十七见那些该死的东厂番子看向姜云初,赶紧扬起一尺长的狼牙棒甩过去,替她保驾护航。
姜云初置若罔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王振!杀了他!
“啊——”她怒喊一声,双刀砍向王振。
王振眸光一凛,疾步后退,亮出他的武器铁鹰爪,甩向姜云初的咽喉。
姜云初忙用双刀格挡,同时抬腿一脚踩在铁鹰爪的链条上,借助冲力飞身到王振面前,一刀砍向他的面门,却被对方的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
王振趁势将铁鹰爪抽回来,使劲往姜云初身上甩去,眼见爪勾就要勾住女人的脖颈,一把箭镞乘着疾风而来,将其射下。
他瞳孔睁大,分了神,一时之间松了手。
姜云初逮住机会,用力砍过去,堪堪砍伤了肩膀。
疼痛让王振瞬间清醒,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目光凶狠地向姜云初甩出铁鹰爪。
姜云初无法近他身,还遭受猛烈的攻击,有些吃不消。
十七疾步冲上来,替她格挡铁鹰爪,不顾受伤地徒手抓住,为其争取攻击时机。
姜云初不敢迟疑,越过铁鹰爪冲过去,在即将靠近人时飞出两把刀,趁着对方躲闪双刀,她抽出腰间软剑,在空中耍出剑花,让剑宛如游龙般迅猛窜到对方的脖颈上。
王振躲闪不及,脖颈被利刃所伤。他怒极了,使出强大的内力震退姜云初,疾步冲过去掐着她的咽喉,扬起手掌拍过去,不料,此时破空而来的利箭射破了他的发冠。
骤然散落的青丝让他有了半分迟疑,便是这半刻的迟疑,姜云初已将暗藏的匕首插入他的胸膛。
他松开女人,轰然倒在地上,手颤抖着紧握地上的箭,死死凝望着箭射过来的方向。
犹记得,当年他被孪生弟弟设计,被送进宫里成为了阉人,绝望得悬梁自尽,那个男人射出一把利箭救了他,陪他一起度过了最悲伤最黑暗的时期,那双修长好看的手始终紧握着他不放。
男人答应他,不会因为他变成阉人就弃了他,会当他一辈子的好兄弟,即便天崩地裂,此情不变……
忆及此处,依旧不见男人的身影,他绝望地闭上眼,眼角一滴悲伤泪水滑落。
你终究还是……弃了我!
冷园偏角的围墙下,主仆二人躺在地上,冯观压在甘十九的身上,虚弱地喘着粗气。
他本就身负重伤,不宜走动,可得知姜云初落到王振手里,便不管不顾地赶过来。他本想翻越围墙过去阻止双方厮杀,可当瞧见王振对姜云初痛下杀手的那一刻,整颗心都揪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