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姐就该肆意张扬!
姜云初理了理云鬓,瞟了冯观一眼,道:“冯大公子,我们去奉茶吧。”
从冯观身边经过时,刻意避免与他身体发生碰触。
冯观看在眼里,哂然一笑。
奉茶之道,非常讲究,奉茶前得先请教饮茶者的喜好。
茶不要太满,以八分满为宜,水温不宜太烫,茶色要均匀。
姜云初出身书香门第,自然深谙此道。
姜家大房内,只见她左手捧着茶盘底部,右手扶着茶盘的边缘,与夫君一同下跪,微微垂头,双手恭敬地递上茶。
“公爹喝茶。”
“婆母喝茶。”
冯氏夫妇看在眼里,喝了茶,甜进心里,对这个儿媳是越看越满意。
马茹兰放下茶杯,察觉两人各自站起身来,眼皮微掀。
看来儿子没把人搞定,得想办法套牢儿媳妇才行!
她灵光一闪,正经八百地对姜云初言道:“笙笙啊,咱们家的规矩,男人私底下是不能藏银子的,冯观的钱以后都由你来保管吧。”
“嗯?”
姜云初微瞪了一下眼,受宠若惊。
此等规矩,闻所未闻。
冯老爷与冯观面面相觑,趁着姜云初失神之际,赶紧将夫人拉到一旁,低声询问:“夫人啊,我们家何时有这种家规,我怎么不知?”
马茹兰掩嘴低声回应:“我为儿媳临时定下的,不行吗?”
冯老爷恍然大悟,双手轻扶着她的肩,低笑:“行,夫人你说了算。”
马茹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回以微笑:“回头将你这些年藏的钱都交到我这边来,免得儿媳生疑。”
冯老爷脸上的笑意凝固了:“能不能……不殃及池鱼啊?”
“能。”马茹兰左眉上挑,捏着他手背上的肉,“若让我儿媳发现端倪,夜晚你就去睡床底吧。”
冯老爷吃痛,赶紧松手:“行,夫人你说了算。”
马茹兰收回威胁的目光,转头瞧见儿子无动于衷,怒其不争。
她左手将冯老爷推到一旁,右手叉腰呵斥:“少游,还愣着做什么?把你的金库钥匙给笙笙啊。”
冯观神色平静,对此等蛮横无理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阿娘向来强势,一旦做出了决定,无人能动摇,当下此事,唯有寄托姜云初拒绝了。
遂,他往前向人迈出两步,压低声线提示对方:“娘子,会拒绝的吧?”
姜云初何其聪慧,一眼看出马茹兰在姜家的地位,有恃无恐地低笑:“送上来的钱,我为何拒绝?”
冯观对此回应始料不及,神色有些僵硬:“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觉得合适吗?”
姜云初眼神一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话,她在新婚之夜面对冯观的胡搅蛮缠时说过,为的是撇清彼此的关系,如今冯观拿出来讲,可见是极不情愿将钱财交由她保管的。
既如此,她便大步迈向这男人,踮脚凑到其耳侧,故意吹了吹,方蓦然大声告知:“合适!”
“嘭!”
不知是因她过于靠近,还是因声音过于响亮,冯观被震得蓦然往后,却不幸撞到了桌角,顿时痛得打了个趔趄。
冯氏夫妇吓了一跳,对于他们方才的交头接耳,两人并未关注,因而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姜云初心里暗爽,恨不得上前踹两脚,但碍于公爹婆母在场,赶紧上前扶人:“哎呀,相公,您没事吧?”
冯观听出这幸灾乐祸的味儿,并不戳穿。
眼见无法保住自己的钱财,他的心也跟着拔凉,顺势将头靠在娇妻的肩窝上,没脸没皮地装柔弱:“娘子,我腿软,你扶扶。”
“……”
姜云初感觉灼热的气息喷洒颈侧,眉头一蹙,伸手去推人。
不料此时,马茹兰走过来轻斥冯观:“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笨手笨脚的?”
姜云初只好改为扶着人的手臂。
另一手扶其侧腰时,她灵机一动,故意用力摁那伤口,替夫君解释:“婆母,相公可能是因为我答应管他的钱,一时激动才这样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言毕,她垂眉低语,似乎受了委屈。
马茹兰看在眼里,说话变得温声细语:“怎么能怪你呢?千错万错都是少游的错。往后若他不老实,你不要给他一个铜板,若他敢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谢谢婆母。”姜云初笑意盈盈,暗中更用力掐着对方的侧腰。
“……”
冯观侧腰疼得一时之间说不上话来。
出了大房门口,姜云初将金库钥匙攥在手里,携同春莹回西苑,没再多看冯观一眼。
见这女人前一刻还笑得眼眉弯弯,下一刻眉目清冷,冯观暗自啧了一声。
凝着伊人远去的倩影,他手肘靠在甘十九的肩上,痞笑:“十九,你说少夫人这么想管我的钱,是不是看上我这个人了?”
甘十九睨着毫无自知之明的男人,实诚道:“少爷,你别做梦了。我看啊,少夫人管钱,八成是想借此阻止你厚脸皮的纠缠,还有去风流。”
“我怎么就做梦了?”
冯观圈着甘十九的脖颈,用力勾手,似有不悦。
甘十九并不惧怕,多年的主仆情分让他敢于在这位土霸王面前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