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只因,前世谢昀最爱她这番模样。
谢昀总跟她说:“女人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你看怀淑公主都打扮得那么地赏心悦目。”JŞĠ
她喜欢清雅,爱穿素衣,容珏也爱,可谢昀偏不喜欢。他喜欢美艳动人、妖娆俗气,总命人将她往这个方向去打扮,总想她把倾国倾城的怀淑公主比下去,好达到心理的平衡。
那一世的她总在想,为何娶她为妾?
谢昀权倾朝野,为何不直接求娶一直对他有意的怀淑公主呢?
如今想来,不是他不想娶,而是不能娶。
他是皇子,怎能娶自己的亲妹妹呢?
所以,找她来替代?
可后来,为何又娶怀淑公主呢?
是厌倦了她?是不想要代替品了?还是已经爱怀淑公主爱得丧失理智?
妙光见荀馥雅看着镜中的自己失了神,有些许困惑,随后又猜到这女人或许在想应对之策,便用力推了她一下,中断她的思考。
“少夫人穿上本宫的衣裳,在我的手下护送至下逃离,本宫倒想看看,谢昀那厮能不能认出你来。”
在得知荀馥雅是杀死瓦达的女子,妙光对荀馥雅又是感激又是恼恨,如此矛盾的感情撕扯着她的灵魂,让她无法做出选择。
这次,她放荀馥雅一线生机,毁了与李琦的约定,就当做是还荀馥雅的恩情吧!
谢昀若能认出荀馥雅,那荀馥雅就命不该绝;若谢昀没能认出,那只能算荀馥雅倒霉了。
一切,听天由命。
妙光依照荀馥雅的模样,对镜画容妆,完毕后,那张脸竟与荀馥雅有七八分相似。
荀馥雅看着妙光顶着一张神似自己的面容向自己展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准备妥当后,妙光掀开窗帘,喊红河与若谷进来。
荀馥雅侧脸,透过车窗,瞧见了外头的景致。
临近三月开春,寒雪渐渐远去,春意悄然来临。辽阔的关外之地有些动植物早早有了迎春之意,在寒雪未尽之时已迫不及待地跑出来。
荀馥雅不知晓妙光是用哪种方法通过了天启的重重关卡,来到关外之地,只是见妙光说话时妖娆妩媚,行事却工于心计,再也不敢相信她,对她冷眼相看。
红河与若谷掀开车帘进来,为她们备了晚膳。
她们照着荀馥雅昏迷不醒时喂养的样子,灌了荀馥雅一点饭菜。
荀馥雅细吞慢咽,忽然想到某本医书上记载着,若人紧握着拳头往上腹部用力挤压,可将噎住的食物逼出来。若人用手指扣咽喉,或者咽喉多次反复做呕吐动作,可引发恶心之感,引发呕吐。
遂,她故意面向城墙,借着马车颠簸的助力,咽喉多次反复做呕吐动作。
忽然,她脸色一变,“哇”的一声,将腹中食物呕吐出来。
“怎么了?”
妙光急忙低头去看。
荀馥雅赶紧佯作全身颤抖,面容扭曲,向众人展示着她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河图吓了一跳,惊叫道:“公主,看她的模样,莫非是胭脂醉的毒性发作了?不应该呀……不是还有四五天才到时间吗?会不会是假装呀?”
“让本宫瞧瞧。”
妙光仔细查看荀馥雅的迹象,摇头道:“不是胭脂醉的毒性发作。”
见荀馥雅依然呕吐不止,吐得脸色渐渐开始发青,妙光斟酌片刻,取出银针为她解开几处穴道。
身体恢复自由,荀馥雅赶紧攥紧拳头,使劲往上腹部挤压,让呕吐来得更猛烈些。
众人见她呕吐得如此难受,皆有些担忧。
妙光擅长医毒,并未查出荀馥雅身上的毒性发作,也未查出荀馥雅有胃病,可荀馥雅无端这般无休止地呕吐,的确有些触目惊心。
荀馥雅忍着难受,气若游丝地对妙光说道:“幼时,神医华景农曾说我……对毒药不耐受……一旦中毒,毒不要我命,这过敏体质要了我的命。”
言毕,荀馥雅故意翻了翻白眼,继续挤压上腹部呕吐。
妙光开始忐忑不安。
神医华景农乃天下医学者敬仰的医师,他说的话自然是铁证,再说了,像荀馥雅这般的大家闺秀,断不可能故意做出这么恶心的行为。
眼下她还需要荀馥雅为她摆脱谢昀这个疯子,怎能让荀馥雅死去呢?
她几度斟酌下,昂头吩咐道:“若谷,将我的随身锦盒打开,将左边蓝色的蜡丸捏开化在水里端来,要快。”
若谷愣了愣,欲语还休,最后还是遵照妙光的吩咐,取了锦盒,把解药化在水里,端了过来。
“喝吧。”
她不情不愿地递给荀馥雅。
荀馥雅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故意冷不丁地吐了若谷一身,而后趴在一旁干呕。
事发突然,若谷还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妙光已夺过药,前去灌汤药。
“少夫人快喝下,再不喝你就没命了。”
妙光见荀馥雅无法停止干呕,用力捏着她的下颚,边劝说边灌汤药。
荀馥雅起初反抗,后来完全配合了。
当些许黑色的药汁从嘴角滑下,她掏出袖中的锦帕,细细擦去,顷刻间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端庄清雅之姿,仿佛方才那位狼狈呕吐之人并非是她。
妙光稍稍松了口气,又见平日里的荀馥雅出现了,骤然取出银针,又噗噗几针,扎得荀馥雅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