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脸贴着她的手掌,痞笑道:“若本王做到这一切,有何奖励?”
面对谢昀的期待,荀馥雅的眸色暗淡下去,沉淀着一种渐隐的痛苦。
她心事重重,却又不得不装作轻松,强笑着却带着泪意。
“若王爷能等到民女亲手替你摘下丝巾的那一刻,奖励便是,择日成亲。”
谢昀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揉进怀里,面露欣喜:“好,你说的,不许骗本王!”
荀馥雅任由他去:“不骗!”
谢昀不依不饶:“你发誓。”
荀馥雅眼眸里泪光闪闪,无声地呜咽着咽喉,强压着那难受的呜咽感,指天发誓:“民女发誓,若欺骗了您,此生不嫁。”
反正,此生除了谢昀,也无法与别的男子牵扯上关系了。
她已经无所谓了。
可谢昀并不这么认为这个誓言有说服力,他很不满意,坚决道:“不行,你得发誓,若欺骗了本王,就、就亲自给容珏做媒,让他娶妻生子。”
“……”
荀馥雅感到有些无语。
这算哪门子誓言?
谢昀见她默不作声,以为她不愿意,对容珏有情,慌了,威胁道:“你不发誓,本王就不玩这个游戏。”
荀馥雅想到那个噩梦,想到老皇帝的警醒,想到若是这个誓言能让容珏此生安好,便让谢昀称心。
她指天发誓道:“好吧。我发誓,若欺骗了您,就、就亲自给容珏做媒,让他娶妻生子。”
谢昀这才抱着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嗯嗯,早就该如此!”
“……”
荀馥雅无意与他争论,瞧见桂嬷嬷从门外走进来,赶紧与谢昀分开。
她向桂嬷嬷行了礼,得到了指示,便扶起谢昀,随桂嬷嬷带人前往皇家太庙。
皇家太庙内,历代先皇的牌位高高竖起着,牌位面前香烟缭绕,鲜果美酒点心陈列,贡品十足。
而皇家太庙大门前,左右两边站了些人,他们都撑着伞,穿着厚重的大氅在风雪中等待着,期盼着。
老皇帝已经病入膏肓,只能坐在椅子上,却没了往日的威严和端庄,整个人的后背蜷缩在椅子上,显得有些诡异难看。
他的身旁站立着孝贤皇后和太监总管刘喜,而赵怀淑、赵玄朗、容珏、容国公夫妇、谢夫人、钦天监大人以及后宫一些贵妃们,纷纷站立在两旁,迎接他们的到来。
老皇帝对在场之人只是宣称,封了谢昀为王,总归算是半个儿子。恰逢谢昀刚到弱冠,他想在临死之前给谢昀行冠礼仪式,冲一冲喜。
原因虽然有些牵强,但是无人敢质疑皇上的权威决定。
许是人之将死,总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能得到皇帝亲自举行冠礼仪式,可是无上的荣誉,赵怀淑自然是替谢昀高兴的。如今谢昀已经恢复自由之身,碍事的孙媚儿死了,荀馥雅被搞得无法在上京城呆下去,只要二皇兄成功登基,谢王妃早晚是她的囊中之物。
因此,谢昀越风光,她越高兴。
只是,当瞧见谢昀被荀馥雅搀扶进来时,她高兴不起来了,脸上温和的笑意冷了下去。
这讨厌的女人怎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摸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弱冠之礼便开始了。
众人都是知情者或者见惯了世面的人,对于谢昀蒙上双眼被带过来,只是怔然了一下,并不吃惊,积极配合举行冠礼仪式。
荀馥雅瞧见赵怀淑也在场,心里很不舒服,但没有表现出来,直接无视这人。
但瞧见谢夫人也在场,心里颇为惊讶。
这种地方,怎么会让一介平民出现,而且位列容国公之上。
她困惑地看向老皇帝和皇后,见他们神色如常,并不觉得为何,心里留下了悬念。
而孝贤皇后瞧了她一眼,非常欣赏她的手段高明,同时更加认定她不适合呆在谢昀身边。
老皇帝在刘喜的搀扶下,上前来挽着谢昀的手,引领他进太庙,祭告天地、祖先。
谢昀虽无法看得清,但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氛不寻常,来了许多人,自己也被带进了庙堂。听到老皇帝向祖先祷告,声音低不可闻,有气无力的,他轻蹙着眉,不懂这些人在搞什么。
他很困惑也很好奇,更多的是不耐烦,但想到与荀馥雅之间的约定,他规矩得像个懵懂的小孩。
荀馥雅一开始心情是揪了起来的,紧张又害怕,其他人的心情亦然,非常担心谢昀突然发飙。如今见人乖顺得很,暗自松了口气之余,又各怀鬼胎。
祭告了先祖,在钦天监大人的引导下,他们又祭告了天地。
随后,由来宾依次给谢昀加冠三次。
老皇帝在刘喜的搀扶下,拿起用黑麻布材质做的缁布冠,走过去,充满期待地给谢昀戴上。他郑重地表示,谢昀从此有参政的资格,要肩负起守护江山社稷的重任。
接着,容国公拿起用白鹿皮做的皮军帽,给谢昀戴上,郑重地表示,谢昀从此有带领军队守卫边疆,保家卫国的资格。
最后,钦天监大人拿起红中带黑的素冠,给谢昀戴上,郑重地表示,谢昀从此有参加祭祀大殿的资格。
三次加冠完成后,众人暗自松了口大气,而谢昀也终于意识到,他们在给自己行冠礼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