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脸色一凝,赵怀淑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
孙媚儿这个名字,似乎成了她们的禁忌。
谢夫人不悦地斥责谢昀:“媚儿都死了,纵然你们从前有婚约,也是不作数的。你怎能在这种时候提这种不吉利之事呢?”
谢昀听到这话,很难想象从前这女人是如何宠着孙媚儿的。
人死灯灭,难道人死了,连感情都被灭了吗?
呵,他差点忘了,这女人上一世可是连自己的兄长侄子侄女都设计害死,说不定孙媚儿在她那里,不过是一颗棋子。
瞧见谢夫人握着赵怀淑的手宽慰,两人相处融洽,那情景就如同从前她与孙媚儿相处那般,他的心冷如寒冰。
他目光凌冽地扫视她们,冷冷地警告她们:“媚儿怎么死的,你们以为本王不知道?”
两人吓了一跳,在过分凌厉的目光下,皆心虚地垂眉。
谢夫人有些待不下去了,装模作样地挽起袖子垂眉,嘴里喊着“我可怜的媚儿”,便抱着伤心的泪水,哭着跑出去。
偌大的客厅里因谢夫人的离去,变得鸦雀无声。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谢昀并不记恨赵怀淑,她也不过是谢夫人用来报复皇家的一颗棋子,只是厌烦她心里头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翘着双手,翘起二郎腿,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直截了当地质问赵怀淑:“公主是过来逼婚的?”
赵怀淑那张倾国容颜上露出羞敛的红。
即便这男人这般无礼,她也觉得有种该死的魅力!
这个男人,她志在必得。
心里这么想着,可表面上她却手指搅动着手帕,委屈地垂泪:“谢昀,您怎么说这话呢?我是为了容太师而来的呀!”
“哦?”
这点倒是出乎谢昀的意料,也引起他的兴趣。
赵怀淑搅动着手帕,娇羞地提醒他:“谢王爷莫不是忘了当年许下的诺言?”
“记得,”谢昀回答的很干脆,也问得很干脆,“你为何非要容珏去你公主府?”
赵怀淑垂眉咬了咬那娇艳如滴的唇,似乎很为难很苦恼。
纠结了一会,在谢昀以为她不会说时,她开口了:“当年容太师被我藏起来那事,相信你也听说过了吧?那是个误会,只有容太师到公主府一趟,看看当年那个地方,才明白他真的误会了我,我没有将他藏起来,没那种见不得人的癖好。”
谢昀对这种说辞并不感兴趣,只是好奇一个事。
“你为何要我带他去?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势同水火吗?你哪里来的自信?”
“因为……”面对谢昀的目光,赵怀淑娇羞地垂眉,搅着手帕低声道,“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你是办不到的。”
“呵!”
谢昀心情愉悦。
任何一个男子被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这般高捧着,仰慕者,心情都会很愉快。
仔细瞧一瞧,这女人长得比荀馥雅都要美几分,气质清雅,没有一丝俗气,一颦一笑又是如此地魅力动人,加上身份高贵,的确能让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为其神魂颠倒。
上一世他一心得到最高的权势,一心想要复仇,对于这样的女子,自然是志在必得,乐于将其笑纳到怀里。
重生一世,得知这人是他的皇妹,他自然是没了那样的心思。
也正因为知晓彼此的身份,方觉得赵怀淑对自己心怀情意,觉得恶心。
瞧见了她和荀馥雅,他就感觉在看着两条毒蛇在向自己吐信子,恨不得一刀结果了她们。
可这人到底是她的皇妹,只是被谢夫人蒙蔽而已,上一世的他,不也是这样吗?
他的心为赵怀淑柔软了几分,心想着,只是为了解除误会,还自己清誉,还是帮帮她吧,到底是自己的皇妹。
遂,他开口应了下来。
“行,这个忙我帮了。只是,从此两不相欠,你以后没事就不要到我府上来了,毕竟你是个闺阁女子。”
这话似乎无情,又似乎有情,最后一句包含关怀。
赵怀淑听着喜出外望。
太好了,谢昀终于对自己转变态度了。
她感动地笑道:“谢谢你为我着想,我都听你的。”
皇妹听皇兄的,没毛病。
谢昀也懒得计较这种小事,命人送走赵怀淑后,看着时辰,估计容珏此刻在文书阁练书法,便去拿了两谭酒,找人去。
平民书院空旷的射箭场上,荀馥雅给自己弟子们授课,教他们练习箭术。
当她为弟子们师范一遍时,那精湛的箭术惹得弟子们热烈鼓掌,崇拜不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了射箭台,将弓箭摆放好,端着夫子的威严,吩咐他们按照自己所讲说的要点,排队练习。
玄素和冬梅走过去负责看守和指导弟子,她走到一旁的茶几上,倒了杯茶,喝了几口润喉。
再过两日便是岁时了,三师兄和四师兄赶回家陪家人,路子峰跟姜贞羽,还硬拽上江骜回南陵过年。
容珏和谢昀的人马,将上京城翻了三遍,依旧找不到王氏的踪影。他们很确定地表示,王氏并未来过上京城。
那么,王氏不是来上京城找荀况,究竟去了何处呢?会不会在来的路上遭遇不测?
想到这,她便日夜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