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做什么!赶紧离远点!”
被抢了水桶的人懵了,瞧见荀馥雅是个女子,也没说重话。
哪知,下一刻,荀馥雅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有人冲进火场了!”
“那姑娘做甚啊!不要命了啊!”
“这女人疯了吧!”
周围不断发出惊呼声,但也无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前去阻拦她。
很快,荀馥雅的身影被大火吞噬,消失在熊熊烈火中。
谢昀正弯个腰替荀馥雅捡鞋子,这一幕发生太突然了,太出乎意料了,以至于没能阻止。
他扭紧手中的绣花鞋,狠狠地盯着熊熊大火,一脚将旁边的水桶踢开,心中的怒火不比眼前的火焰弱。
你就这么在意他吗?连命都不要!
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死了算了。
心是这么想着,下一刻,人就利索地淋了一桶水,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大火中,荀馥雅谨慎躲避着周围的火苗,紧绷着身子往二楼雅间爬去,全神贯注地寻找着容珏的身影。
烧倒的梁木不断落下发出沉重的声响,火焰烧得卫津楼噼里啪啦作响。
抵达二楼,她紧紧捂住鼻子,不让浓烟侵入鼻腔,没法张嘴大喊,但还是低声唤着容珏的名字。
“大师兄!容……咳咳!容珏你在哪里!”
怎么会没有回应,难道大师兄已经出事了?
荀馥雅弯着腰,着急地往里走,浓烟熏得她直咳嗽,可她不敢错过任何一处地方。
她按照记忆,摸索到那雅间,果真瞧见了一名青衫男子伏在地上。
虽不能得见男子的面容,但男子的身形打扮与容珏极为相似,腰间别着容府特有的玉牌。
“容珏!”
荀馥雅急切地呼唤一声,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眼见火势快蔓延到他的身上,关心则乱,不疑有他,她一股脑地冲过去,欲想扶起人逃离。
然而,当她接近男子时,男子突然抽身,手持匕首刺过来,这显然是在等待她的。
“小心!”
随着身后谢昀的一声急叫,人被谢昀一脚踹进火焰里。
“啊啊啊——”
男子身上着了火,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到处乱串打滚。
荀馥雅呆然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容珏呢?
这人为何伪装成容珏的样子?
就等着我来找容珏,趁机刺杀我?
身后的房梁赫然砸了下来,烧断的梁木冒着火星子,荀馥雅并未察觉到,谢昀一把将人推开:“快走开。”
话音刚落,那着火了的房梁便重重砸在了他的身上。
“谢昀!”
荀馥雅惊呼一声,连忙冲了上去。
“别、别过来,快走!”
身上的木已在冒着烟,燃起星星火点,谢昀趴在地上,双腿上竟压着一根房梁。
浓烟熏得荀馥雅几乎睁不开眼,熏得她泪流满面。
“谢、谢昀!”
她惊惧地喊了一声,脚始终挪不动。
这一刻,她极度害怕,很害怕眼前的男子就这么离她而去。
谢昀会被烧死。
这个想法一出,荀馥雅连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
“唔……”
沉重的呼吸声响起,谢昀还活着。
可此时沉重的房梁压在他的腿上,额头上布满密汗,死咬着牙发不出半点声响,疼痛几乎将他的意识侵蚀。
四下孤立无援,荀馥雅试图帮谢昀移开房梁,可烧得滚烫的房梁根本无法触碰,更别说荀馥雅肺部残存的空气越发稀薄,压根使不上力气。
这样下去,他们会死在这里的。
灼人的热浪不断袭来,荀馥雅死咬着双唇,让自己保持清醒:“坚持一下!别睡着,谢昀,坚持一下。”
火势越来越猛,荀馥雅几乎都要被这灼热的大火烫得失去意识。
大火在谢昀的双腿上燃烧,荀馥雅痛苦地皱起眉头不敢看。
她捡起地上的刀,不断地往那燃烧的房梁砍过去。
“啊!不……呃……”烈火灼烧的疼痛,让倒在地上本已失去意识的谢昀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想要逃脱痛苦,却又动弹不得。
荀馥雅眼泪直流,根本不敢想此时的谢昀有多痛苦。
幸好,得天庇佑,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谢昀的双腿不再被压着。
她一边拍打着谢昀的脸,一边托着谢昀的身体,艰难地爬出一个通往屋外的缺口。
谢昀似乎痛得晕过去了,一直垂眉没有发出声音。
荀馥雅抹掉眼泪,忍着恐慌,鼓励道:“谢昀,我们快要出去了,你别害怕,你别害怕……”
她像是在安慰谢昀,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眼前的大火依旧猛烈,一点火星掉落在肌肤上,烫得她龇牙咧嘴,她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无助。可两人的命在她手里,她不得不忍受着身子的不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突破口。
很快,她发现木墙烧破了一个窟窿,那是他们逃出生天的希望。
她咬着牙,出门盘好的发早已凌乱不堪,一张小脸混杂着汗与泪还有各种污渍,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
可此时此刻,她哪里还能在乎这些,瞄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拽着谢昀向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