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你怎么来了?”
刚经过一场激烈搏斗,赵昀体内的热血依旧沸腾,声音带着压抑过后的沙哑。
荀馥雅目光扫过他周身,看着他衣裳上的破损,冷笑道:“皇上真是有闲情逸致啊,回宫了也不来找臣妾,臣妾只好来找你了。”
赵昀闻得此言,拧眉扫视人群,不怒而威:“谁去通风报信的,活腻了?不知道皇后身怀六甲,见不得血腥吗?”
天子这一怒,那脸上的伤还渗着血,看起来戾气十足,可怕得很。周遭之人吓得立马动都不动,敛声屏息。
“皇上这么清楚,怎么就让自己流血呢?”荀馥雅见不得他那周遭之人出气,哀怨地说道,“莫非是不想见到臣妾,所以让自己伤成这样?”
赵昀心咯噔了一下,赶紧柔声哄人:“朕绝无此心。”
然而,却换来凉凉的一句:“君心难测,谁知道呢?”
赵昀不悦地蹙眉,眼眉含煞:“皇后有话就直说,别阴阳怪气地说话!”
他本就是那种脾气不好又缺乏耐心之人,加上今日心情特别糟糕,如今听到这话,一时之间火气上涨,说话的语气难免很冲。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担忧善良的皇后会被处罚,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口时,忽闻幽怨的哭诉声。
“你凶我?你从前不是这样的,皇上,你变了!”
说着,皇后挽起袖子垂泪,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听得人特别难受。
赵昀瞬间就慌了,赶紧柔声哄道:“没变!没变!”
在身怀六甲的荀馥雅面前,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垂头认错:“都是朕的不是,皇后你别动怒,对胎儿不好呀!”
他态度如此乖顺,倒是把荀馥雅给噎住了。
两人在阳光下对视了片刻,荀馥雅低声解释:“臣妾没动怒,臣妾只是……”
凝着那道渗血的伤痕,她掏出帕子,轻轻擦去血迹。
想到这人总是这般的不要命,想到这人上一世被剔除十二根肋骨却硬撑到自己死,她忍不住伤心垂眉垂泪:“臣妾只是难过……你答应过,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怎么说话不算数。”
赵昀眼眶微红,这般的温情关怀,是他上一世渴求的,却总是得不到。
不知道他怎么了,一向不擅长说话的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重复地说着:“别……别哭……”
宽大的手掌落在荀馥雅的背脊上,轻轻地拍着,一点一点地靠近他两世渴求的人。
荀馥雅挨到滚烫的胸膛上,可那汗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让她感到很不舒服,非常抗拒对方的靠近。
怀孕后,不知为何,她对气味非常敏感,有些气味让她闻着就想吐。
她强忍着恶心的感觉,难受地推开赵昀:“讨厌……讨厌你……你……不要靠过来……”
赵昀被推得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生气,反而温情脉脉地说道:“好吧,朕先去将自己收拾干净,外面日头晒,皇后先回凤梧宫等朕吧!”
外面的暑气的确焦灼,荀馥雅“嗯”的应了一声,便在玄素的搀扶下,率先往自己屋里走去。
及至凤梧宫,玄素跟在她的身侧,座椅板凳都擦拭干净,请他入座,又命人送了热茶过来。
赵昀还没来,荀馥雅察觉玄素近日的起色红润得很,忍不住询问她:“玄素,你跟江骜和好了?”
玄素娇羞地捂着脸:“讨厌,小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都摆在脸上了,瞎子都看得出来,好吗?
荀馥雅轻叹一声,忽地觉得感情这事不是你想如何,便如何的。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也不想知晓他们是如何和好的,只是淡淡地问了句:“那沈千怎么办?看得出,他很喜欢你。”
提起沈千,玄素脸上的羞涩笑意褪去,垂眉盯着茶杯,面露愧疚之色:“只怪我们相识太晚,有缘无分了。”
荀馥雅掀了一下眼皮,亦心有感触。
明明沈千更适合玄素,可偏偏命运将玄素跟江骜捆绑在一起,就如同她,明明属意的是容师兄这般和光同尘的人,却偏偏两世都不得不选择赵昀。
也许,感情这事,压根就不存在应不应该,合不合理。
荀馥雅喝完一盏茶,赵昀还没来,便觉得身子有些乏了。
昨夜在首辅府留宿,不知为何,夜里腹中的胎儿总是过分地活泼,在肚子里不断地动来动去,弄得她夜里不得安生,无法入眠,因而白日里总是觉得困顿。
玄素伺候她躺在软榻上休憩,为了不打扰她的清净,除了玄素坐在身侧为她扇风,其他宫女皆退了出去。
赵昀过来时,瞧见荀馥雅缩在凉薄的被子里,以为她睡着了,很自觉地将动作放轻,走到软塌边。
他接过玄素手中的团扇,一手替荀馥雅扇风,一手示意人离开。
荀馥雅察觉到动静,蓦然睁眼,一时之间觉得心中的悸动久久不能平静下来。ĴŚǦ
赵昀捕捉到她眼眸里的惊惧之色,神色带着几分歉意:“朕惊醒你了?”
荀馥雅不知如何回应这话,干脆转了话题:“香奚姑姑又跟你说了什么,今日这么大火气?”
赵昀的神色瞬间暗沉,良久,才带着嘲弄的笑意问道:“你知道香奚姑姑将我皇妹掉包的用意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