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骜瞧见来者是一位妩媚动人的小娇妻,赶紧扶着人坐下,笑得好生温柔多情。
“小娘子没来错,小生这就替你好好占卜。”
正要失意离开的玄素闻得此言,怒然返回:“喂,小子,凭什么我寻人你叫我去找官府,她寻人你就帮她?”
江骜不想此人纠缠下去,捂着眼直言道:“就凭她长得美,你长得丑。”
此种狠话对女子的伤害性极大,若是平常女子被男子当面这般说,定然是羞愤离去,可玄素偏偏是个奇女子。
只见她一拳砸碎了江骜的小摊子,怒目圆睁:“敢说我丑?我揍死你。”
江骜有恃无恐:“谁怕谁,小三、小四,上!”
他本以为谢昀派来保护他的小厮定然是绝顶高手,不曾想这两名小厮不堪重用,没两下子就被爆发力惊人的玄素揍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江骜见势不妙,偷偷躲在摊子后面,弓着身子要逃,可玄素已在前头堵住他。
他抬头瞧见玄素那张糟糕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个煞星,赶紧往回逃,可惜被玄素抡起拳头砸晕了。
酒楼里,人声鼎沸,客人两袖清风地行走,伙计端茶递水地忙活,偶尔好奇地往暗角的一处饭桌张望。
玄素坐在长木凳上,面前摆着一桶饭、一大盘酸菜鱼,左手拿着一只羊腿,后手握住一只烧鸡,正津津有味地左右两边啃吃。
被揍成猪头的江骜唯唯诺诺地坐在对面,淤青的双眼不想目睹她狼吞虎噎的吃相,便垂眉看着地,模样显得很滑稽。
江骜头一回碰见如此能吃的女子,整整吃了十碗饭,十个菜,吃相粗俗凶恶,实在有辱双眼。
他想,这样的母夜叉,谁娶了谁倒霉十辈子。
“嗝。”
酒足饭饱后,玄素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她看向江骜,说道:“色批,我玄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替我占卜出小姐的下落,我就放了你。”
“哼。”
江骜不屑地冷哼,神色轻佻骄傲。
母夜叉,敢打我俊俏的脸,等一会我兄弟来了,有你好看的。哼!
玄素拳头硬了,招呼也不打一下,一拳揍过去,而后将抽签桶丢到江骜面前,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别浪费老娘时间。”
“哼哼。”
江骜挨了揍,心里很愤懑,对其嗤之以鼻。
“嗯?”
玄素拳头又硬了。
眼前拳头又砸过来,江骜生怕自己的鼻梁被砸碎,赶紧服软:“我立刻给你占卜。”
江骜哪懂什么看相占卜之术,方才那些不过是胡编乱造。他摆摊不过是想找个相好而已。
如今真要给人占卜,他心里慌得很。
他瞧着玄素看上去不太聪明,便放手一搏,拿起抽签桶,装模作样地给玄素占卜。
他知晓犬戎军营驻扎在北边,故意指向北边:“你的小姐就在北边,你去找她吧,不用谢。”
同时,在心里阴狠偷笑:赶紧滚吧,疯婆子。最好遇到犬戎兵,把你给砍了。
玄素看了看北边,并为生疑,只是拿起鱼叉离去的那一瞬间,想到自己语言不通,人地生疏,也许将这人带上寻人比较方便,遂揪着他拖走。
“色批,跟我一起去找小姐。”
“我不去,我……”
玄素嫌弃他婆婆妈妈,一拳将人砸晕,扛起来,大摇大摆地往北走。
当谢昀赶到时,酒楼只剩一片狼藉。
从伙计口中得知了此处发生之事,知晓兄弟被掳到北边去了,他抬头凝望着北边,若有所思。
时至黄昏,夕阳如血,散市之时,众人提着大包小包四散。荀馥雅坐在隆昌客栈外,跟那位胡人脚夫交谈了几句,喝了口热腾腾的酥油奶茶,认真地清点自己买回来的货。身旁的伙计各自去装车载货,而远处不时传来脚夫们的吆喝声。
谢昀撩开衣摆,四平八稳地坐到荀馥雅对面,看了两眼远走的胡人,好奇问道:“嫂子,方才那个胡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荀馥雅自然不会实话实说,只把话说了一些:“他说快要过年了,为了赚到足够的钱回家过年,集市的人今晚围着炉子过夜,次日晨起之时,要到集市上摆摊,希望我们明日早点过去光顾。”
此时,风吹得客栈上的布牌猎猎作响,荀馥雅抬头看看天色,天边是滚红的火云,北边凝聚着一层黑色的阴霾,预兆着暴风雪即将再次来临。
她低头转动着杯子,垂眉说道:“又有暴风雪要来了。”
指不定是个潜入犬戎军营的好时机。
谢昀一怔,继而两道剑眉微微拧起:“你还会看天气?”
荀馥雅白了他一眼:“爱信不信。”
她站起身,径自进客栈里头。
暴风雪来得实在太快了,夜幕还没降临,它早卷席而来。客栈外头的脚夫们顶着风雪,躬着身子给货车上布挡风雪,钉木桩子,狂风吹得布猎猎作响,雪冷得人直哆嗦发抖。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会在此种恶劣的天气出行。荀馥雅瞄准时机,吩咐谢昀今晚挑灯夜读,将《经文》前三十六章全部背完,明日背给她听。为了甩掉妙光,她特意命妙光监督谢昀背诵。
入夜,她早早将伺候的人打发出去,关灯装睡。换上伪装的服饰,蒙上面纱后,她从窗户跳进胡人脚夫早已备好的马车里头,随他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