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走不送。”凌昭的脸色不善。
要拿他的研究成果去战场上送死，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还没通过这个孩子登上真理的天梯，怎么可能答应。
待人走了之后，他恨恨咬牙，踢了一下桌角，骂了句不雅用语。
要他把凌一默送给联邦，以便完成他们那些糟烂的野心？做他们春秋大梦去吧！
“不过……”凌昭细细分析了一番。
秦家的人也就罢了，本就是这场实验的支持者之一。但现在联邦的人也来插一脚，就很明显让他有危机感了。
显然这个研究继续下去就要碍谁的眼了。
小小的孩子缩在柜子里，不太清楚男人为什么发脾气，但她知道，有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没过多久，伊琳娜小姐就过来帮她收拾东西了。
“我们要去哪里？”凌一默抱着自己的小行李箱。
六年里她一直跟凌昭住在一起，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实验基地，更遑论出远门了。
“搬家。”凌昭将行李放进车后备箱。
凌一默乖巧地坐在车后座，望着外面的夜景。
跟日夜通明的实验室不一样，外面的天空黑漆漆的，城市的霓虹如火，燃烧不息。
这里就是外面。
凌一默扒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城市的灯火点亮了夜晚，也点亮了她的双眼，“好漂亮，应该用漂亮形容吧。”
伊琳娜被女孩童真的模样逗乐了，“对，就是这样。”
车驶到了目的地附近，没有城市的灯火，附近只有一座灰暗的建筑，似乎是个疗养院。
院门口停着一辆车。
一个少年人走下车，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纤细的背影带着些许文静感，缓缓转过头。
凌一默觉得他的脸长得很漂亮，应该是个温柔的大姐姐，就像伊琳娜阿姨那样，带着女性天生的慈和。
不过她要住在疗养院里，应该是生病了吧？
真可怜啊。
新的居住地就在那栋灰暗建筑附近不远，一个比之前更加隐蔽的实验场所。
实验室周围配备了屏蔽系统，可以预防整个实验室被联邦发现。
在这座实验室里，凌一默有了自己的房间，很宽大，四面都是玻璃，像是个小小的温室花房。
“默默，过来，吃糖。”凌昭将一包形态各异的压片状物体递给凌一默。
“这个，是糖吗？”凌一默好奇。
她怎么感觉跟李叔叔给她的不一样？
“是一样的，不信你尝尝。”凌昭哄着她。
小姑娘尝了一口，没错，是一样的味道，不过口感好像没有珍宝珠好。
她不知道这些糖吃了有什么用，反正她相信，爸爸不会害她的。
来到新的实验室后，伊琳娜阿姨经常会过来给她做检查。
经常给她送糖的李叔叔偶尔也会来看看，不过他跟爸爸之间好像不够亲密了，两个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障壁，偶尔还会吵架。
但见到她的时候，李叔叔还是会很和善地摸她的头。
函数之类的作业她已经可以倒着做出来了，爸爸也开始教她新的东西了。
不过那些人体知识，穴位的辨识，确实有些难度，她花了三天才背下来。
就在凌昭日复一日地教导中，他的旧友再一次上门。
李永恒提着一只笼子走到了实验室里。
那只笼子里，是一只活泼灵动的白色老鼠，红色的眼珠子盯着小姑娘，吱吱地叫。
第344章 353研究手札，暴走
“小孩，送你的。”
她熟悉的李叔叔这次带的礼物，跟往常不太相同。
凌一默接过笼子，说了声，“谢谢。”
伊琳娜阿姨说过，有人送礼物要这么说。不过爸爸忙忘了，忘记教她了。
李永恒只是满心爱怜地揉着她的发顶，“没什么，因为我觉得你跟它很像。”
凌一默用无辜的双眼盯着他，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她跟这只小家伙有什么相似的，她伸手进了笼子，逗着小耗子的脑袋。
不想这耗子突然发性，咬了她一口。
“它咬我，疼……”她吓得缩了手。
这小东西一点都不可爱，哪里像她了？
“因为它知道，自己是在一座笼子里。”李永恒莫名地说了这句话。
小姑娘不解，只是拎着笼子，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爸爸站在房间外的玻璃前，盯着她。
她趴在桌上，盯着那只白老鼠。
李叔叔的意思，她也想不明白。
耗子的命没有人命长，一年过去，那只活蹦乱跳的白老鼠就死了。
七岁的凌一默盯着笼子里不再蹦跶的白色老鼠，回想起了李永恒的话。
她跟这只老鼠很像。
老鼠在笼子里。
她……
孩子盯着四周透明的玻璃，忽而想通了这些问题。
这透明的玻璃墙壁，不就是她的笼子吗？她一直被关在这个笼子里——
她就像只笼子的小白鼠，被人观察着，监视着，甚至可能她认为的那些朋友，都是欺骗的假象。
爸爸呢？爸爸也是假的吗？
她忽而想起凌昭教她的那些遗传学定理……她跟凌昭，似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