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故意凶她:“让你不在家好好呆着。”
陶知晚小声道:“我没后悔。”
“知道你没后悔。”
陶知晚歪头看着他,下巴那里新长出的青色胡茬,眼睛里的红血丝,仔细一看,竟比她还憔悴。
“你这几天都睡在哪?”
“帐篷、车里、路边……哪儿都睡过,反正睡也睡不好,总想着你,担心你,怕你这个小傻子出现什么意外。”
“对不起。”陶知晚自责地抽了抽鼻子,“那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江愿笑了下,“行,让孙明威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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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陶知晚和江愿睡在他车里。
江愿把天窗打开,两个人紧紧牵着手,望着头顶的星星。
“老婆,你都三十岁了呢。”
“这就嫌我老了呀?你也三十岁了好么。”
“是啊,我也三十岁了。”
后面没再说话,过了会儿,陶知晚听到江愿说了一句,“不想时间过得太快。”
她歪头看他,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眼角似乎有泪水淌过。
他依然死死抓着她的手,睡熟以后也没有松开。
但这一夜并不是很太平,据说山上有个村子突然发生塌方,多家村户被掩埋,情况紧急,营地的敲锣打鼓声震醒了所有人。
陶知晚本来也想跟去救援,但被江愿按下了,他立刻穿好衣服,跳下了车。
“你在营地等着我。”
陶知晚紧张问:“你胳膊这样怎么去?”
“也比你强。”说完江愿便按着她的脖颈向前,同时俯身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救援队出发的时候,陶知晚也从车里跳了下来。
她睡不着,干脆就和营地医生一起做准备。
被营救出的村民陆陆续续被抬下山,有的受伤不太严重,陶知晚简单为其包扎一下就好,但有的伤情不太乐观,必须联系急救中心立刻送走。
折腾到后半夜,江愿还没有回来。
几个小护士过来让陶知晚去歇会儿,她点了点头,刚放下手里的医药包,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嘈嘈杂杂的脚步声。
帐篷呼啦一声被掀开,江愿弯腰冲了进来,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穿迷彩服的军人,和身后人不停在指挥什么。
陶知晚才发现,江愿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与另一位军人怀里的婴儿一起,两个啼哭不止的小家伙被小心翼翼放在病床上,紧接着有人大喊医生,话音刚落,医生就冲进了帐篷。
大家纷纷散开,留给医生检查的空间。
“还好还好,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真是奇迹,这对双胞胎在废墟下被整整掩埋了七十二小时。
是江愿第一时间发现的他们,并将这对婴儿徒手刨了出来。
“可惜,孩子的家人统统不在了。”
陶知晚下意识去看江愿的手——血淋淋的手背,陶知晚的眼睛被刺痛了一下。
她赶快上前去给他包扎,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只是很想掉眼泪。
江愿在她耳边小声哄她:“没事啊老婆,我不疼。”
陶知晚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当天营地的负责人就紧急联系了当地福利院。
但福利院派人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等待的这几天,就由营地的志愿者帮忙照顾这对婴儿。
可是……志愿者们年纪都很小,有的才刚刚大学毕业,谁也没有过照顾孩子的经验。
不知谁喊了声陶老师。
陶知晚说:“哎,我也没有照顾过孩子呀。”
可那俩婴儿又一直哭,她又不忍心。
那是对龙凤胎,还不知道谁大谁小,女宝宝哭得厉害一些,男宝宝倒是还好。
王老师给宝宝喂奶粉的时候,宝宝还是哭。
陶知晚走过去一起哄,可神奇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她刚把宝宝抱进怀里,宝宝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她,突然就不哭了。
陶知晚自己也吓了一跳。
“啊哈哈,可能觉得小陶老师你长得像她妈妈吧。”
陶知晚拿过奶瓶给宝宝喂奶,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家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撩拨着她柔软的心窝。
就这样,陶知晚暂时照看了两天宝宝。
有时候丹丹看她捏着宝宝的小手傻笑,忍不住好奇问她:“陶老师,你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不知道想到什么,陶知晚眼神黯了黯,没有回复。
她给两个宝宝分别盖好被子,让丹丹受累照看一会儿,便出去了。
江愿正好和救援队回到营地。
“老婆,我给你带了西瓜。”他刚刚去了趟镇上,专门给陶知晚买回来的。
两个人来到小河边洗西瓜。
江愿看她神情恍恍惚惚的,故意朝她泼了捧水。
“江愿,你幼不幼稚。”
“昂,老婆,你怎么了?是不是看孩子太累了啊?”江愿坐过来,把砸开的西瓜掰下一角,递给她。
“没事。”陶知晚小口小口吃着,“我就是觉得小孩挺可怜的,这么小就成了孤儿。”
“小时候是孤儿,并不代表长大后会不幸福。”江愿坐在河边洗着手,他望着水里的倒影,似乎是想到了他自己,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朝陶知晚笑了笑,“老婆,你听过一句话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要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