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人不屑嘟囔一句:“装什装, 最狂的就是他……再说他不是聋子么, 又听不见。”
“你他妈再说一遍!”徐择一立刻炸了, 一个翻身从椅子上跳下来,冲进人群就要给对方一顿暴揍。
两波人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
温尔被人群挤到教室里。
她身后背着书包,怀里抱着一会儿排练的道具,半长的头发垂在肩膀, 紧张地将目光挪向最后一排。
眼神小心翼翼。
视线里的少年几不可察地敛了下眉头。
他表情很淡,但依然能看出有一丝不耐烦,温尔看着他伸手把戴在左耳的“耳机”拨了下来, 仅剩一根线挂在脖子上, 然后起身, 面无表情收拾好书包,斜挎在肩膀,从最后一排一步步走下来。
“让开。”声音一出,堵在门口打得热火朝天的少年们立刻哑火。
“迟哥,你去哪啊?”
江迟没理,等他走了,徐择一接着指着对方鼻子警告道:“再他妈敢说迟哥一句,老子废了你!”
教室里的温尔不知想到什么,立刻放下手里的道具,跟在江迟身后追了出去。
出了校园,眼看江迟越走越快。
哎,温尔小短腿,有些追不上。
她看到江迟重新把“耳机”戴好了,终于松了口气。
“江迟……”温尔喊了一声。
但他好像没听见。
还是她声音太小了。温尔加快速度。
江迟拐了个弯,进了学校后面的小胡同。
温尔追上来的时候,江迟就站在路口,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她猛地刹了个车,待看清眼前景象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巷入口,几个黄毛勾肩搭背,凶神恶煞地拦住去路。
“哥,他就是一中的江迟。”
黄毛哥“呸”了一声,朝着前面吐了口吐沫,大摇大摆走上前,“听说是你把浩哥举报了,胆儿挺肥,牛逼啊。”
江迟没说话。
“浩哥进去了,临了留下句话,让哥几个把你丫收拾了,最少废条腿,哥们寻思吧,对待一个残疾人不能这么没爱心哈……”几个黄毛对着江迟哈哈大笑。
“这样吧,你就跪下给哥几个磕十个头,让哥录个小视频给浩哥带过去,面子上过去得了。”
黄毛哥说着拿出手机,调出录像功能,镜头对准江迟。
江迟还是没说话。
“操,还他妈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不服?”身后一小黄毛骂骂咧咧指着他,江迟只淡淡瞥他一眼,便转过身。
他走到温尔面前。
摘掉挂在左耳上的人工耳蜗体外机——一个银色的小小的看似耳机的东西。
“帮我拿一下。”声音不疾不徐。
温尔立刻接住,“阿迟……你不要……”
可她话都没有说完,就眼睁睁看着少年走向对面,他边走,边挽起袖子,像是怕弄脏自己的衣服,对面众人莫名其妙看着他,直到他将袖子规矩挽好,脚步定格在他们老大身前,然后,一手扣住他的脖子,力气之狠,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带着向前踉跄几步,“咚——”的一声,脑袋直直撞在了对面的墙上。
温尔觉得自己经历了漫长的十分钟。
她腿都软了。
江迟走到他面前,不顾身后的阵阵哀嚎,捡起地上的书包重新挎好,又从书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
做好一切,他朝温尔伸出手。
温尔赶紧把东西递给他。
“谢谢。”江迟戴好,抬脚便走了。
背后,几个黄毛扭曲在地上痛苦哀嚎——
“你狂什么狂,谁不知道你他妈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爹妈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小残废!小杂种!你……你给老子记住了——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前面少年,脚步微微停顿片刻,复又抬起,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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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江迟把书包递给保姆周阿姨。
“阿迟,你……”周阿姨看到他手上的血痕,吓得腿都软了。
“没事。”江迟往楼上走,正好撞到从卧室出来的江知夏。
他的龙凤胎妹妹。
穿着卡通睡衣,头上别着可可爱爱的三丽欧发箍,她睁大眼上上下下打量他。
“我靠,你不是又打架了吧?你死定了,妈妈知道一定会打死你。”
“你不说就不会知道。”
江迟懒得和她说话,越过她回到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江知夏拍拍门,很气:“江迟!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耳朵里有芯片!剧烈撞击会坏掉的!妈妈为你操了多少心!你个混蛋!我一定会告诉妈妈的!”
气呼呼回到房间,和闺蜜温尔吐槽。
夏夏:【我早晚有天会被我哥气死,真的】
小耳朵:【怎么了……】
夏夏:【好像又和人打架了,手上都是血,看着可吓人了】
温尔发来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夏夏:【哎他打架你哭什么】
小耳朵:【阿迟哥哥没事吧?】
夏夏:【谁管他啊!】
知夏越想越生气:【他小时候我爸妈带着他到处看病治耳朵,那段日子多不容易啊,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你爸,你爸辛辛苦苦才治好他一只耳朵,另一只至今都得戴人工耳蜗,从小我妈就对他千叮万嘱,千万要保护好耳朵,是他自己总不当回事儿,也就我爸总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