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有白头发了。”
“我也有呀。”
“你没有。”他不承认，搂着她的腰蹭来蹭来，“你没有，就没有。”
“好好好，我没有我没有。”
江愿吸吸鼻子，“嗯，你没有……”
过了会儿，陶知晚开口，“老公，妈今天又来电话说了夏夏的事情，其实呢……我跟妈的看法是一样的……夏夏大学还是出国比较好……”
“她的成绩不像阿迟，能在国内上个好大学，我知道你也不要求夏夏有什么大出息……但你不是她呀，如果她想出去，而你硬是把她留在家里，只会耽误孩子……”
她知道江愿不愿意，从齐雪娇一开始提这个事儿的时候他就不愿意，夏夏如果去了美国，回不回来都是个未知数，毕竟齐雪娇总想把夏夏留在那边，可他一手养大的女儿，又怎么舍得。
江愿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老婆，其实我是自私的，我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人。”
可是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到底在自私什么。
“你不自私呀老公，你只是太爱孩子了，我知道，我不怪你。”所以她也没有答应齐雪娇。
但这件事儿，无论最后江愿同不同意，最终都得尊重夏夏的意见。
“不，我自私……”江愿声音哽住，没再继续说，而是把脸深深埋在了陶知晚怀里。
其实，他不想夏夏走，是不想夏夏离开妈妈，夏夏走了，陪伴妈妈的时间就少了……
他只是想让孩子多陪陪她……
“以前是你教我学着放手，可是现在我想通了，我放手了，你怎么又想不明白了呢？”
陶知晚劝他呀，“孩子养到这么大，我们两个也都累了，等到两个孩子都走了，我们好好放松放松，难道你不想跟我重温二人世界了吗，老公？”
她俯下身，抬起他的脸，把脸贴在他滚烫的脸颊。
她保证：“做父母的，总有一天要对孩子放手的，但是没关系啊，你又不孤单，还有我陪着你呢。”
“那你要一辈子陪着我…”忽然间，湍急的水雾从他眼角涌出，他双手环在陶知晚脑后，将她用力压在自己身上。
他想到，两天前的傍晚，他收到的那封邮件。
是美国体检中心发来的，陶知晚今年的体检报告单。
江愿每年都会带她去旅游，但是最重要的，是在旅行途中，“顺路”带她去美国做每年一次的检查。
她有遗传病。
可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问题的……
“好了好了。”陶知晚见他突然哭了，哭得很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哭成这样。
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当是他今天喝醉。
喝醉后的江愿，尤其像个小孩儿。
陶知晚第一次觉得，哎，竟然真的有男人可以从小撒娇到老欸。
江愿攥着她的手，不停念叨着，“你要一辈子陪着我……”
“好，我一辈子陪着你呀。”
“说话算话。”
“好，说话算话。”
这一晚，江愿就那么躺在她怀里，在她耐心温柔的安抚下睡了过去。
#
四年后。
江迟大学毕业，从b市回淮海。
曹斌特地来机场接他。
“听说徐子要结婚了？还特么是跟你妹？”
“嗯。”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曹斌感叹：“操，真牛逼，高中那会儿是一点没看出来，我说怎么你妹出国没多久他也跟着出了呢，原来是追妻去了。
就这行动力，曹斌可真佩服。
“两个人在国外也有个照应。”江迟倒再没说什么，接过钥匙上了车，他这车还是高考后他爸给买的，后来去了外地念书就把车留给曹斌开了。
“日子定了吗？”
“年底。”
“真特么快。”
开到一半，江迟接到他妈的电话，说是和温叔叔约好了，让他先去趟温叔叔那里。
江迟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对曹斌说：“我得先去看个病，你去哪儿。”
曹斌：“我也没事儿，陪你去呗。”
到了温家，停好车，两个人往温东来的工作室走。
曹斌一路上左顾右看，最终感叹：“迟哥，这你家私人医生吧？挺有钱啊。”
这地段的别墅，一般人可安排不起。
“不是。”他没解释，一路上却愈加沉默。
江迟做检查的时候，曹斌就在外面等着。
从花园那边款款走来一位穿着家居服的小美女，他眼前一亮，情不自禁迎了过去。
正好温尔过来，两人撞上。
曹斌：“小耳朵！！你怎么……？这是你家？”
温尔念书时特别低调，看起来就是个江知夏的小跟班，根本没人注意过她的家世背景。
温尔看到曹斌，似乎想到什么，脸上划过一晃即逝的激动神色。
但还是和他温婉地点了下头。
曹斌原来不觉得温尔有什么，顶多是个小家碧玉，没想到几年不见，变成大美女了。
“这是你家啊？”曹斌问。
温尔点了点头，带他往里走，正好江迟做完检查出来，两个人在门口遇到。
均是一顿。
江迟没说话，温尔先开口。
“阿迟哥，你回来了。”
“嗯。”
“来找我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