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义昭让他别再说了。
果然,江愿甩头就走,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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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知晚正捂着肚子,一小步一小步地,艰难地往公交车站走。
忽然,从身后蹿出一辆颜色夸张的山地车,猛地横在她面前。
“送你,”少年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纯白校服皱皱巴巴贴在弯曲的脊背,几乎被汗打成了透明状。
看到陶知晚苍白如纸的唇色,江愿心烦地皱了下眉。
他眉心的汗顺着高挺的鼻梁蜿蜿蜒蜒往下落,沿着白皙下巴滑进衣领,在汗涔涔的锁骨处形成一片汪洋。
陶知晚下意识后退两步,泛白的指尖紧紧攥住胸前的书包带子。
就那么一脸错愕地盯了他两秒。
正好不远处有辆公交车正在进站。
她顾不得疼痛,扭头奔向那辆连几路都没看清的公交车。
“……”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江愿心口那股烦躁莫名又多了几分。
转天,陶知晚来到教室。
她轻手轻脚来到座位,刚一坐好,江愿就一脸倦意地撑着脑袋从桌子上醒了过来。
“喂。”他倒是每天来得很早。
她不说话,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往书箱里塞书包。
但是,塞了几次都没塞进去,里面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微微疑惑,低下头查看,发现书箱里竟然有一大包暖宝宝,还有一盒袋冲红糖。
真的是很大的一包,几乎把半个书箱都塞满了。
陶知晚顿了一下。
“给你的。”江愿惺忪着睡眼,瓮声瓮气地开口。
陶知晚还是没说话,但能感觉,她的耳廓在逐渐发热。
所以也就没把东西拿出来。
这节历史课,江愿没有带书,老师让没带书的同学和同桌看一本。
虽然心理上不太情愿,但她还是把自己的历史书朝他挪过去了一半。
因为她并不想得罪这位脾气火爆的“大魔王”,这也是她一直不肯开口和他说话的原因之一,她实在是有点怕他……
昨天,被逼迫喝凉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昨晚夜里痛经,一直到凌晨三点都没有睡着。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时的陶知晚其实并不想和他产生过多交集。
不说话就不会有交集。
开课十分钟后,她隐约感觉到左侧有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她。
左侧,那只有一个人……
果然不是错觉。
察觉到她有所意识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眼皮底下挪了过来,压在了横在她俩中间的那本历史书上。
那人的指尖晃晃悠悠地夹着一根细长的2B铅笔,随后,笔尖在摊开的那页书上随意一勾,懒洋洋地画了一个圈儿。
陶知晚轻轻呼了一口气,忍了,拿起橡皮仔细擦掉。
刚擦完,又被他欠欠地画了个圈儿。
陶知晚又擦掉。
他还画。
陶知晚终于忍无可忍,扭头看着他,虽然很生气,但还是不得不客气地小声对他说:“这是我的书。”
“肯跟我说话了?”
“……”
这样,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陶知晚只好扭回头去,继续默默擦掉。
“我有那么可怕吗?”
动作一顿,陶知晚微微回头,再一次,疑惑地看向他。
这种语气,怎么搞得好像做错事的是她……
未及她回应,江愿便轻嗤一声,历史书推回她桌上,头一歪,背过身去,堂而皇之地蒙上校服睡起了大觉。
“……”
好吧,反正老师也不管他。
正好下课铃声响起,陶知晚回过神儿来,准备合上历史书。
便是这一刻。
她微微吃惊地发现,被若隐若现的擦痕包围着的,看似是他无意间勾画的几个圈儿,而圈儿里的汉字,竟然可以意外地连成一个词……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对
不
起
第9章 迟夏
转天一早。
陶知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9:28
!!!
迟到了。
又一想,今天好像是周日。
松了口气后,陶知晚只觉得头痛欲裂。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更严重的事情……
她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这时林梅敲门进来,给她送来一碗醒酒汤。
看到醒酒汤后,她才从断片的记忆里逐渐回忆起了一点蛛丝马迹。
记忆停留在徐义昭忆往昔侃侃而谈,蔻一心越听越上头,喊服务员要来一箱啤酒。
然后……她好像就,喝高了?
陶知晚的酒量差劲到恐怖,也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倒,平时聚餐能不喝酒就不喝酒,实在不能推辞,也就一两口的程度,绝不会喝第三口。
但昨天,她记忆里,自己好了干了整整一瓶?
……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自己的勇气。
不好意思问林阿姨,等林梅端着托盘出去,陶知晚立刻给蔻一心发了条信息。
【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等回信的功夫,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漱完口,准备洗脸时,收到了蔻一心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