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点可怜的智商估计都用在下边那颗头上去了,上边那颗怎么不长记性呢?老惹我干嘛!
“我不怕难看。”我小声回了一句,把生硬的桃子放在手边最好拿的位置,弯腰继续从箱子深处掏桃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当然知道他来这么一出戏是为什么,就是想当众给我点警示,好让我忌惮他的威严,对某些事情闭嘴。
本来啊我就不是一个多事的人,这年头能自己好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何必管别人家后院着不着火。
我也从来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角色,我只能管我自己!
只要他不欺负到我头上,别的平衡轮不到我来打破,比如你在森林里看到一只狼在追兔子,你的善意让你救下兔子,但是饿死了狼,狼招谁惹谁了……
善良和正义不是一个范畴的事儿,尤其是在生存层面上讨论的时候,比如现在。
但是,周大强似乎不懂得适可而止是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没有收到预想中的恐惧和承诺,依然站在我旁边哔哔哔。
像念紧箍咒一样哔哔哔个没完。
“赵文月,工作时候别摆你那个臭脸,让顾客看到以为我们超市服务不好呢,谁欠你钱啊?微笑服务懂不懂?还想不想好好干?如果你不需要这份工作,有很多人需要!”
多巧,就在这时,我手中的桃子狠狠“掉”在了他的脚边,这是一颗熟透的桃子,稍稍碰撞就像个液体炸弹,汁水四溅,他虽然吓得跳脚,却依然被溅上许多,黑色的裤子出现了很多的水印。
“赵文月!”
他的声音骤然高八度,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大,赶忙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大中午没什么客人,但是声音还是吸引了很多营业员的注意,纷纷往这里看。
“经理,你要是怕沾上脏东西,就不应该站在这脏地方。”
看着我一脸不屑,听着我言有所指的话,周大强怒睁着眼睛。
“好好工作,别让我抓到把柄。”
我冷眼以对,“你以为我是阿伟吗?会因为每个月四千块钱的工资吃屎?”
周大强下唇不断地抖着,终究还是没有当场发作,他刚要说话,我先开了口。
“现在是想让我去你办公室聊聊吗?还是去更衣室用下边聊?”
我的话声音不算大,但周围的几个同事很有可能听到,这可吓坏了这个怂货,做贼心虚的眼睛瞬间萎了下来。
扯了张纸巾弯腰擦拭着裤子上的甜香的桃汁,我顺手拿起早就放在手边的两个小毛桃,从他的衬衫后领子塞了进去。
他下意识地直起身,毛桃顺势滚进衣服里。
“你疯了吗?赵文月,你塞了什么?”
“桃子啊经理,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没有皮肤病,谁碰桃毛都会痒的,你碰你也痒。”
他连忙将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扯了出来,桃子顺着空隙掉在地上,青涩的桃子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滚得远远的。可是桃毛已经留在了他出汗的后背上,我都替他痒,忍不住缩了下肩膀。
果然,没过几秒,他就像身上长了虱子一样,边走边抓,嘴上还骂骂咧咧,朝着他的办公室快速走去,“你给我等着……”
已经顾不得控制音量,引得好多同事看我。
周姐过来跟我说:“你今天吃了炮弹?还敢得罪他!不怕他给你穿小鞋啊?”
“他说我有皮肤病 ,工作都快没了,才不怕他!”说完我继续弯腰干活儿,两个立功的小桃子被我捡回来,吹了吹,重新摆放在货架上,不知道谁倒霉,会买到这俩沾着人渣味儿的“功臣”。
几个人偷偷给我竖起大拇指,看不惯他的人太多了,可是敢往他脖子里塞桃子的只有我一个,我成了她们心中的出头鸟,只是我心里却真跟吃屎了一般恶心。
这件事情哪有什么对错,小兰算不上是被逼无奈,一个超市的经理,哪有什么潜规则的能力,想躲开很容易,可她没躲,甚至为这莫须有的“荣誉”吃过我的醋。
周大强能带给她什么?财富和高潮都不是他能给的,难道是为了请假时候批的痛快一些?总不能是因为爱情吧?
十足的病态!
阿伟也算不上无辜,他有他的所图,可以成为楼层主管是他难得的机会,以他温吞的性格,靠自己三年五年都还是个营业员,抗包顶罪不过是交换筹码,说到底他是愿意的。
依我看,最可怜的是那些鱼,游得好好的,就被摔死了,本来能卖上 18 一斤,现在只能卖 9 块!
至于我呢?我只是个碰巧知道事情真相的路人,没人需要我主持公道,没人需要我伸张正义,我的胳膊还委屈呢……
混乱的一天终于结束,我的头疼并没有缓解,走出超市的时候,阿伟站在门口等我,手里握着一个什么东西。
“干嘛?”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先问了他。
“过两天我就要去别的店了,你跟我去不?”
“怎么?当个楼层主管就想潜规则我啊?”我笑着回答他。
他挠了挠脑袋,“我知道,你还是看不上我!”
“没完了是吗?我说了我有男朋友。”
阿伟点点头,“其实我知道,就是不问心里难受。”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像钥匙链的小东西,是个小雪糕的形状,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