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以为要一些周折, 但没想到沈京白的时间观念准时,到了约定的下午四点半就出现在工作室的门口。
向芷远远朝他招手,喊:“沈教授,这里!”
开春之后天气暖和了些,他穿着件薄衬衫, 袖口挽上手肘, 露出线条修长流畅的前臂,一直到根根干净的手指,上面勒着一道礼盒绳, 陷下一点红晕,笔挺的西裤随着长腿的走动而裹出轮廓,向芷看着他走来,仿佛一道目光的洗礼。
“带了点手信。”
他朝向芷递了过来, 她刚想说回去给也一样,就听他道:“给工作室的其他同事尝尝。”
向芷:“……”
原来不是给她带的。
“沈教授还挺懂人情世故的嘛。”
向芷仰头朝他扯了道笑。
沈京白双手揣兜,眉眼里是温沉的笑:“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向芷领着他进楼, 步子往前走得轻快了些,回头朝他说着话, “我这是褒义词。”
沈京白跟在她身后上楼梯,抬眸时, 目光恰好落在那身纤细背影上,鹅黄色的雪纺上衣轻薄,衣摆裹进了裤腰里,她习惯穿牛仔裤,修身地裹着臀,此间走在他的上面,两瓣紧致饱满,随着抬腿而发力,肌肉也跟着牵动,挤起……
“到啦!”
向芷转身,后背藏了起来,给他推开玻璃门:“我们工作室在二楼和三楼,走走楼梯就到了,主要是今天电梯在检修,不然我也带你坐电梯了。”
沈京白敛下眉眼,淡落了声:“偶尔走另一条路,会收获不一样的风景。”
向芷哇了声,“不愧是当老师的人,我不管走哪条路都只会低头玩手机。”
两人往工作室进去,向芷把东西分给了大家,徐蕾娅一心只想签合同,向芷见两人进了玻璃房好一会儿,一边啃着核桃酥一边往那处瞟。
“这核桃酥补脑子,沈教授真会挑手信。”
说话的是中医圣手纪晨,向芷一听,心道,幸好不是给我一个人买的,但转念想,她居然以为是只给她一个人买的。
过了一会,玻璃门终于被推开,徐蕾娅喜笑颜开地摆了摆手,送沈京白出门,向芷就知业务谈成了。
“今晚沈教授有空吗,我们一块吃个饭。”
沈京白看了眼时间,略微抱歉道:“还要赶回学校一趟,下次还有机会。”
徐蕾娅似乎对他的拒绝习惯了,于是朝向芷道:“之前给沈教授准备的礼物呢?”
向芷被她一提醒,才反应过来,打开抽屉递了过去,另一只手上还沾了点核桃酥沫,她食指送到唇边嘬了一下,说:“欢迎加入。”
沈京白目光从她红嘟嘟的嘴唇落到手中,一个银灰色的小礼盒,不大,他接了过来,说:“谢谢。”
站在一边的徐蕾娅忽然愣住。
等沈京白走后,徐蕾娅朝向芷眨了眨眼睛,揶揄道:“我发现你提的要求,沈教授都不会拒绝。”
向芷皱眉:“你开什么玩笑,我上次约他周末来签约,他连拒了我两次。”
徐蕾娅翻了个白眼:“大姐,那你让他不用上班吗?最后他不也来签合同了?而且签之前他提过,只走这个广播剧,文本我跟编剧商量过了,可以授权给他做系统测试样本,但人家去哪里要不到,何必纡尊降贵来配一部广播剧。”
向芷的小心思又被她说得摇摇曳曳的,但她低头抿了口水,说:“我可不是自作多情的人,精力旺盛的人就喜欢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和职业。”
“那你送的礼物他一点没拒绝就接过去。”
“那我们好歹是邻居吧,你也想太多了。”
向芷努力保持理智。
徐蕾娅双手环胸轻“啧”了声,“他回来还给你带手信了。”
她这说法把向芷一脚踢回现实,“核桃酥是给公司同事带的,以后项目合作,免不了得打交道。”
徐蕾娅眉头皱起:“没给你带吗?”
向芷点了点头:“所以人家是正经人,才不会因为私欲做决策。”
“不对啊,如果真有意思就应该惦记,不会连这点事都不做吧,那很下头耶。”
向芷咬了口饼:“别对男人期待太多。”
她原本也没任何期待,但一想到沈京白当初也光风霁月地拒绝了最后一天的见面,她就觉得不奇怪了。
徐蕾娅:“这种男人确实不好搞定。”
向芷把头趴在桌上,“别说了。”
越说她越没自信。
一块饼被她咬了八口,第一口是:他对她有意思,第八口是:他对她没意思,她捡了手指上沾着的芝麻送进嘴里,第九口:沈京白对向芷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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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区门口的路边摊又支楞了起来,城市的烟火味在日头降落后升起。
向芷站在酱香饼的摊位前阔气地要了两个口味,一个酱香一个葱香,接着又去买了一瓶冰镇豆奶,插上吸管喝着回家。
电梯门逋打开,她咬着吸管拐进楼道,防火门厚重,她每次都要腾出手去推,但这次,那扇门敞开着,像是被固定住了,她跟沈京白的家门就在防火门后的入户花园里面,就是一个公共走廊,站在那儿能看见落日。
她每次到家都会抬头看一眼,但这次,落日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蔽了,镀在他身上,仿佛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