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话里话外她好像将他设置为了特别对象,得逞了?
“我……我不是……”
她声音含着水汽朝他道:“你当老师惯了, 就爱说教人,书是你借我的,图书馆是你约我的,但我发现我们的兴趣不太合适……”
“不合适?”
沈京白语气轻轻落下,“你考虑过我们合适吗?”
向芷心里有一只土拨鼠在尖叫!
“不是, 我的意思是……”
他依然温温沉沉的有耐心:“别急, 慢慢说。”
她急了吗?
被他一说,向芷到底也是经过风浪的,定了定心神, 道:“你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吧,我先走了。”
“我眼下要处理的不是你么?”
他忽然握住向芷的胳膊,那触电般的感觉又涌上,不同方才在路边的轻拢, 这次……很紧,仿佛要将肉肉都压入指缝间了。
向芷挣了挣胳膊,颤着声带说:“别碰我……”
“抱歉。”
他松了下,“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很显然你眼睛红了。”
向芷抿了抿唇,她偷听了他跟别人的谈话了, 算不算不道德呢?
她还是很在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的……
那要拿他去相亲这件事出来说,她以什么身份呢, 只是一个邻居,一个暂时有合作关系的同事?
向芷要憋死了。
可她不想成为第一个打破天窗的人,到底是在意他看自己的目光,在意两年前他让自己在格林尼治公园等待的那漫长的一小时……
越想心里就越难受,眼睛酸得厉害,她抬眸对沈京白说:“我妈妈……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向芷脑子在飞速地转,随意掐了个谎:“让我去相亲,不然就要过来收拾我……”
沈京白神色一怔,向芷吸了吸鼻子,抬头朝他扯起唇角,她不高兴的笑,客气的笑,嘴唇就会拉成一条线,朝他道:“虽然吵了一会,不过我妈说得也对,就当是认识新朋友,说不定也能拉人家入伙呢。”
说罢,向芷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心脏蹦蹦跳:“我刚才去楼梯口接电话的时候……好像看到有学生找你讲题,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啦。”
话一落,沈京白的瞳仁猛地一扩。
他猜到了。
心虚的人最害怕别人知道什么,就越容易猜到对方在暗示什么,向芷把手机放回包里,刚要走,胳膊再一次落入一道圈禁中。
她这次站在了道德高地上,任沈京白说什么,她都有理由拒绝和委屈,但前提是,他在意她。
否则,一个女孩的脸红和眼红又有什么意义。
“晚上一起吃饭。”
他声音落在她耳后。
向芷轻咽了口气,“之前没说今天要一起吃饭。”
“我现在说了。”
他敛着眉看她:“你想吃学校食堂还是下馆子?”
向芷扭过头去不看他:“都不太行。”
沈京白拇指微不可察地摩挲过她胳膊上的衣袖,雪纺的绵软熨在他心口,既心紧又慌张,不知道她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希望她这般反应是听见了,又希望她没听见。
“前几天院里的一位老教授退休,我们一块吃了饭。”
向芷心头蓦地一紧,没吭声,也不敢喘气,直到他说:“我不知,他把那顿饭当相亲了。”
她心头“咚”地坠了滴水珠子。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向芷声音低低的,像湖面漫起的水雾,“分享相亲经验吗?”
她这句话着实让沈京白不大愉悦,眉头蹙起道:“我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向芷心里哼了声,说:“那是你啊,你总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按照你的意思来做,不早了,我要走啦。”
“小芷,你要不要去逛逛学校的花房。”
忽然,沈京白唤住她,“我领那盆白芷来养的地方。”
向芷愣了下,抬眸看他,男人的眼神里有一种分外的恳切,与以往的气定神闲不同,果然心虚了。
他提白芷好像在提醒她某种寓意,但向芷觉得他这种钓人的手段,自己真的玩不过。
今天大教堂里乌泱泱的人,楼梯角落里的相亲姑娘,都在告诉她,沈京白很受欢迎,自己只是众多对他心动的异性之一,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挑选,甚至左右逢源。
“不想去。”
她低声道:“昨晚熬夜了,今天又早起,一到下午就好困,刚才在图书馆看了会书,差点睡着了。”
事实上因为要来跟他约会,向芷不仅早睡,还破天荒敷了面膜,现在看为了男人真是花费精力。
鞋后跟还磨脚。
越想越难受,于是往校道上走,沈京白问她:“知道怎么出去吗?”
“知道。”
向芷说:“你自己回去忙吧,我看挺多学生要找你讲题的。”
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一副玩手机不想说话的态度。
沈京白沉了沉气,他从前没遇到过这种棘手的问题,姑娘不像真的生气,但已经没心情跟他约了,哄人的事他没试过,就像在考试,离大门越近,交卷的时间也到了。
“我也有我的生活,现在下班了。”
向芷回头看他:“那你下班了不也能去工作室配音吗,我认为沈教授是个敬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