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妃敛着羽睫,心中早已古井无波。
只是以她庶女身份,若是不能登上后位,她要是生病去了,她的生母舒舒觉罗氏,在府中的处境必不会好过。
昭妃只恨自己愚钝,黄河水患这样的机会,她只能想到缩减宫中开支和减少份例这样的计策,而熙妃却能直击要害地道出治理黄河水患的方法。
她一直以为佟茉雪身为嫡女,从小娇生惯养,不知民生疾苦。却没想到,能被放在这个位置上争夺皇后之位的,从来都不简单。
这么想着,昭妃愈发郁郁不乐。
只会管理后宫事务,远远不够,她拥有的太少了,她绝不能输。
朝颜从外面回来,快步跑到廊下,还未来得及将衣服上的雪掸掉,就赶紧进了正殿。
昭妃蹙眉:“可将东西送到永和宫了?”
朝颜躬着身子,轻抚胸口回道:“回娘娘,东西已经送到了。”
昭妃拿起桌上的茶盏,淡淡道:“乌雅庶妃可有说什么?”
朝颜回道:“乌雅庶妃说改日上门拜谢娘娘。”
昭妃正要将端起的茶盏放在桌上,朝颜又期期艾艾道:“只是,只是奴婢返回时,经过承乾宫……”
昭妃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她,问道:“承乾宫怎么了?”
朝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磕磕巴巴道:“奴婢,奴婢见几个太监抬了浑身是血的宫女进承乾宫。”
昭妃皱眉,还未开口,初樱便问道:“可有看清抬的是谁?”
朝颜道:“奴婢瞧着,像是熙妃娘娘身边的如月姑娘。”
昭妃半信半疑道:“这宫里,谁敢动熙妃的贴身宫女?”
朝颜目光坚定地回道:“奴婢不会看错,就是如月姑娘,抬着如月回承乾宫的太监里,为首的正式乾清宫的魏珠魏公公。”
她话音刚落,小太监就跑进来禀告:“娘娘,承乾宫出事了。”
昭妃手中的那盏茶微微一晃,差点没倒在衣服上,她忙问道:“承乾宫出什么事了?”
朝颜也竖起耳朵听,她也知道承乾宫出事了,但当时没敢打听。那承乾门两旁被戍卫看守着,出得事情还不小呢。
小太监躬着身子道:“熙妃私传消息出宫,被皇上下令禁足,夺去协理六宫之职。”
昭妃疑虑未消,“熙妃私传什么消息了?”
小太监摇头道:“不知,奴才多方打听,只打听到企图捎带消息出宫的,是熙妃身边的如月,她被神武门的侍卫当场人赃并获。”
“侍卫将其扭送到乾清宫后,皇上勃然大怒,下令杖责了如月三十大板,随后皇上又降旨责罚了熙妃。”
朝颜忙补充道:“奴婢经过承乾宫时,正好如月被送回来,满身是血,看着好不渗人。”
皇上居然如此重罚熙妃,还将她的贴身大宫女打得半死,那通传的必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昭妃一颗心被他们说得怦怦直跳,她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若是熙妃在禁足期间,承乾宫再生出些事端,皇上会不会直接降了她的妃位?
依照福晋所说,这两年皇上必定会迫于朝堂压力册立新皇后,熙妃在此时若能被彻底打压,那她的胜算就更大了。
第39章 懊丧
昨日皇上降罪的圣旨一来, 佟茉雪就让穗儿将福雅带到后面寝殿,练习唱九九歌了。
索性小福雅没看到如月浑身是血的模样,不然铁定留下心理阴影。
晚间也不知康熙咋想的, 又让梁九功过来下了一道旨:不许御膳房传膳给承乾宫,只允许提供每日食材,并让御膳房太监送到门口, 不许承乾宫宫人出门。
如岚不满地将篮子扔在后院的小石桌上,在篮子里挑挑拣拣一番后,郁郁不乐道:“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全是些素菜,怎么荤腥也不见。”
珍儿凑过来一看, 叹息道:“如岚姐姐别生气了, 气坏身体不值的,这宫里就是这样,到处都是拜高踩低的人。”
如岚将手里的菜头扔进篮子里, 没好气道:“这才禁足的第一日,往后的日子还不定怎么糟糕呢。”
佟茉雪牵着福雅的小手朝后院走过来,正好听见她们在说话。
她低头看福雅,冲她眨眨眼道:“怎么办?福雅, 跟着额娘以后没有肉吃了。”
小福雅轻哼一声,把头昂得高高的,声音清脆肯定,“额娘做的吃的, 哪怕没肉也比御膳房的膳食好吃一百倍。”
佟茉雪被她逗乐了,转身问宋姑姑:“时薇姑姑, 冬至前南果房可送来了什么节礼?”
现在膳房不送点心果子来了,小福雅同她们一起拘在这宫里, 难免有馋嘴的时候。
宋姑姑笑道:“不外乎是些桂圆、红枣、寸金糖之类的。”
寸金糖?没听过。
佟茉雪好奇地问道:“那寸金糖是什么糖果?”
福雅摇摇佟茉雪的手,不可置信地问道:“额娘,您连寸金糖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佟茉雪捏了她肉嘟嘟的小脸一把,声音软软道:“既然额娘不知道,那福雅给额娘讲讲?”
小福雅细想片刻,比划道:“这么长,一寸有余,颜色金黄,糖粉做成的,外面撒着香香的芝麻。”
还真是名副其实啊,但佟茉雪怎么想,怎么觉着像小时候和麦芽糖一起售卖的管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