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远安静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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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因着满大街都是暮远的通缉令,朝辞叮嘱暮远在客栈等她,她去坊市换些药物和灵器,待她回来他们便走。
暮远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朝辞迅速赶去坊市,可刚出客栈大门,便觉不对,街上的行人比前几日多了许多,小小的八方镇不应该有这么多人,该不会是阿远的行踪暴露了吧?
雾隐城事件后,修真界已将阿远视为大患,定然是想趁他重伤将他诛灭。
朝辞知道找到阿远是迟早的事儿,只是没想到如此快。
坊市里的人也比从前多,个个收敛气息,深藏不露。
朝辞一边打量一边在药铺前挑选,刚买好几样常用药物,身边忽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跟我来。”
朝辞侧眸,惊讶的发现来人竟是姜浸月,他重伤未愈,气色极差。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姜浸月将她拉进一旁安静的巷子里,又落了屏蔽阵,这才松了一口气,同她道:“终于找到你了。”
朝辞:“为何找我?”
姜浸月道:“雾隐城之事,大家都知道阿远是暮远了。”
有王芷芙在,这事儿根本瞒不住,朝辞干脆道:“我正好想问你,八方镇今日不太对劲,多了许多人,是其他宗门的修士么?是为了阿远来的?”
姜浸月道:“的确如此,事情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
“怎么说?”
“我们逃离雾隐城后,刚落脚便收到传讯,说暮远在八方镇,请求支援。”
朝辞眉心一拧:“这么快?”
姜浸月点头:“不错,这说明你们来八方镇不是凑巧,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暮远在雾隐城耗尽灵力陷入昏迷,你们的船顺流而下,那时逃离的船只很多,只需要精通水性的人便能轻易将你们送至八方镇。”
朝辞细一思量,道:“既然如此,那就是针对阿远?那一定在八方镇布下了天罗地网。”
姜浸月道:“不错,现在各宗各族都在派人赶来,因着暮远在雾隐城的所作所为,各宗皆震怒,势要将他诛杀在八方镇。”
朝辞道:“既然如此,那我要快些回去。”
朝辞转身欲走,姜浸月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朝辞诧异回头,便听他道:“他状态如此不稳定,你回去会有危险。”
朝辞摇头:“阿远不会伤我。”
姜浸月劝:“他在雾隐城便彻底失控,如今愈发严重,而且形势危急,你又为何要入险境?”
朝辞只道:“我不能丢下他。”
姜浸月无奈道:“待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
朝辞挣开他的手,歉疚道:“我知道你重伤未愈,第一时间便来找我,多谢你啊,姜浸月。”
姜浸月看着空荡荡的掌心,还是道:“你若是想找我,随时传讯给我。”
朝辞感激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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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辞回到客栈所在的长街,远远便见暮远坐在石阶前,苍白的手伸出黑色宽袖,青筋隐现,闲闲搭在膝上。
她快速跑过去,急道:“阿远,大事不好。”
暮远伸手拽着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在身边坐下,侧眸问:“怎么了?”
朝辞便将方才姜浸月同她说的事儿说予他听,青年听完沉默不语。
朝辞着急:“阿远,我们得走……”
暮远踩踩脚下的青石砖:“原来早就埋了困兽阵,走不了。”
朝辞冥思苦想:“那我们怎么办?”
暮远望向她,那双眼睛几乎被黑色覆盖,语调缓而冷:“阿朝听谁说的?”
朝辞一怔,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想起暮远在雾隐城便是因为姜浸月入魔,如今灵力空乏,正是难以压制心魔之时,便随口道:“我打听来的。”
暮远忽而凑过来嗅了嗅朝辞,目光逐渐幽深:“阿朝身上怎么有海水的味道?”
朝辞立刻道:“我卖了一瓶深海灵泉水,那东西产自深海,所以沾染上了。”
暮远静静的望着她:“我还当阿远遇到什么故人了呢。”
这家伙又来了……
朝辞不想节外生枝,敷衍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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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辞睡的很不踏实,夜半惊醒,蓦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眼,她吓了一跳。
“阿远?你怎么没睡?”
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盯着她瞧,委实渗人。
他低声:“我不困。”
眼底皆是青色,怎么不困,朝辞困倦道:“别闹,快睡。”
他“嗯”了一声,却始终不曾闭上眼。
朝辞便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他只是伸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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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辞醒来,发现客栈里外皆空空荡荡,只余她与暮远两人,看来普通百姓已被疏散,这是动手的前兆。
她必须快些找到破阵离去的方法,阿远虽不肯睡,但体力透支,天亮后还是陷入昏睡。
既然她与暮远已被困在客栈,她出不去,只能传讯给姜浸月。
【可否前来商议。】
【好。】
姜浸月很快便回,朝辞在客栈的后院等,不多时,身侧微风浮动,传来一声:“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