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琉原本情绪轻淡恬然的面上,听见这句时没来由地勾起了点笑。
她正背过身去,取小绿叶里存着的衣物,一边穿一边自语似的轻声:“我知你只有九十多层。”
“——!”
时璃俏脸微红,头一回被人拆穿了心思似的羞恼。
还好说话的人背对着她换的衣服,没能看见,她立刻压下,绷回脸去,声音清傲高冷得很:“若是我十六七岁去云梯上,那我也能上到至少一百一十层。”
“好,你能。”
时琉一副淡淡的哄小孩似的语气,恼得时璃咬咬牙根加快速度,总算在时琉之前便把红裙换上了。
她提起她的清霜剑,目不斜视地往外走:“我和师兄要装得像些,所以外面的人最多给你留三个。你自己藏严实点,绕道走,别白费我们之后一路辛苦。”
“嗯,”时琉拉起丝质腰带,“一路小心。”
“——”
时璃扶门的手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飞快地说了句“你也是”,便迅速出去了。
时琉停手,犹疑地望向门外。
——
二十几个弟子,留三个,天境巅峰的袁回应该会被留下来。
那就是两个名额的机会。
应当不会有他吧。
嗯。
时琉想着,略微安心,低头去系紧腰间的衣带。只是腰带还未成结,这座小小的神佛庙里忽地平地起了风。
时琉神色一警,兀地抬眼,一勾手便将放在桌案上的断相思凌空握了回来。
而她腰间束带无人管,垂向地去——
“刷。”
时琉身后侧,有人抬手,将她裙带接入掌中。
“!”
时琉骤惊,来不及抽身,提肘便以断相思剑镡重击向后,灵力运转带起锐利的破风声——
啪。
一声轻响。
时琉握剑的手腕被擒住,而身后那人不躲不闪,托住她剑镡单指一抵,便叫断相思重重飞出,狠楔入墙中。
一击之下,身后的人不退反进。
于是时琉的向后攻击反而正将自己送进那人怀中。
与一息便萦上来的雪后冷香截然相反,炽热的身躯从后覆上,几乎完全将她裹进怀里——
魔俯身下来,他冷淡凌厉的颌线出现在时琉侧偏过的视线里。
玄门山外山弟子最素淡的青袍没有给他的冷冽削减分毫,反而是此刻,他全无半点平日得见的倦懒散漫,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像生灼着墨色的焰,即便不在对视,也莫名叫人心里微颤。
时琉回神,想从他怀里脱身出去。
刚离开半寸,握着她腰间束带的指骨微微用力,丝带一紧,又将少女缠缚回身后魔的怀里。
“——别动。”
魔哑着声,从背后俯身拥紧她。
他慢条斯理地给她系上腰间纤细的丝带。
时琉僵着:“我自己来吧。”
“怎么,”魔懒懒系着,指骨有意无意蹭过少女薄衫下盈盈可握的腰腹,“…他碰得,我碰不得?”
第64章 紫辰动世(五)
◎求我。◎
时琉稍作思索,便知酆业说的“他”是晏秋白。
少女微微矜平了眉:“晏师兄克己重礼,不会做这样逾矩之举。”
“……哦?”
酆业给时琉系着腰间丝带的手指顿停下,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面上也只是很轻淡地垂了眉眼:“这便算逾矩了?”
时琉闻言不由偏过脸望他:“自然——”
啵。
余下的话被魔随意又蓄谋的一个吻给堵了回去。
他亲得忽然,问也慢条斯理。
“那这算什么。”
“……”
少女抿住唇,一点一点蹙起眉心。
直到酆业在少女澄净通透却无声的眼神前微微僵滞,然后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魔有些不自在,凌冽眉眼也冷淡下来。
“怎么,多了一道还未完成的道侣契约而已,”酆业愈说着,黑漆漆的眸子里情绪愈显得沉凉,“便连我这个主人也不能碰你了?”
“是。”
退开的少女一边系带,一边没情绪地低声应了。
“——”
魔侧眸,睥睨下来,“你再说一遍?”
时琉向来不喜束带麻烦,便随手扎起,然后平静仰脸:“我与师兄代时家与玄门定下道侣契约,这决策既是主人下的,那便请主人也遵守。”
魔近前一步,凌厉却好看的眉眼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冷睨着她:“你还知道我是主人么。”
“我的命是主人给的,从前主人想如何便如何,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时琉不避不退,更仰下颌凝视着他,“但联亲一定,晏师兄被牵扯进来,这就不再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主人是不应当再有这样的逾矩。”
“按你意思,在你拿到罗酆石之前,我都不该近你身了?”
“……”
时琉在眼神波动前垂下睫,藏住了眸子,淡声答:“除非我与师兄的联亲约定解除,否则主人都不该。”
酆业长眸微狭:“若我一定要碰你,又如何?”
“约定不存,契约难成,”时琉低头,“那罗酆石如何再取,只有请主人另想法子了。”
“…好。”
魔气极反笑,眼神凉淡又危险:“那便等罗酆石到手,我带你上了仙界,在你的好师兄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我们好好补一补——你这些日子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