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青年却笑了起来。
天不知什么亮了。
一缕阳光破开晨雾,落到他侬丽深邃的五官,却显得那张因过于冷淡而显得不可靠近的脸格外明媚温柔。
他仿佛说起心底最深最深处开的那一朵花一样温柔。”是,星星很善良。”阿姨见过还没被花农采摘下来的玫瑰么?还未被采摘下的玫瑰,花冠鲜艳芬芳,根茎上却全都是刺,很凶。可其实,她只是害怕,想掩护自己的脆弱,才要摆出扎人的刺。你如果碰触她的花冠,就会发现,她的花冠很柔软。”她会害羞地缩起来,也会在别人遭遇危险时,用力拉对方一把。”星星就是这样的人,嘴巴不饶人,可很温暖,就像……”陆野转过头,手微微举过头顶,”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沈妍看着对方。
眼前的年轻人当真英俊得可怖,可也耀眼得可怖,说起心爱的女孩时,眼里全是光。
她突然转向一旁,原先打算说的话不说了。
只道:“那就陪我看一会这清晨的阳光吧。”
连沈妍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说出只有苏黎才会说出的话。
*
苏靥星醒来时,太阳都晒屁股了。
金色的阳光撒落白色纱幔。
昨晚趁夜而来的男人,又趁夜走了。
苏靥星在床上打了个滚,想起对方,还是满心甜蜜。
起身时发觉,床边的茶几上多出一样东西。
亮晶晶的,旁边还有一支带露的玫瑰,大红的颜色,像火。
苏靥星走过去,发觉,那亮晶晶的东西竟然是手链。
他第一次来向她告白、又被她送回的手链。
上面坠着一颗颗星星。
苏靥星摸着星星,发觉不太对劲,拿起,才发现,那星星的亮片边,还多了一颗颗钻石。
不大,细小的恰到好处,排布得也恰到好处,却让手链在晃动时仿佛有星星真正在闪。
细链的锁扣处,还似乎刻了字。
苏靥星仔细看,发觉是:X&Y。
星和野的缩写。
她晃了晃手链,手链叮呤当啷,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靥星嘴角弯起来。
门被人从外轻轻敲了敲,有声音传来:“小姐?小姐?起床了吗?该吃早饭了。”啊,等等,一会就来!”
苏靥星忙道。
她将手链戴上,又将那支玫瑰找了个花瓶插起,才趿拉着鞋,披了件晨袍去楼下吃早饭。
沈妍竟然还没去公司,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和她一起吃了顿早餐,才乘着车去公司虽然她全程在看报纸,吃得不多。
苏黎也神奇地没走,虽然起来得很晚,却在下午时,拎了她去花园写生。
苏靥星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父亲这样。
她印象里的父亲总是穿西装打领带,没有任何时候会有不优雅、不温和,此时却只是穿了防颜料的工装背带裤,不修边幅地坐在那,拿着画笔在白板子上挥挥洒洒。
大块大块恣意的色块被洒在那画板上。
阳光落到他蓬松的头发上,显得他格外松弛、恣意。
之后,苏靥星还被苏黎带去了他的私人画室。
原来,别墅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四面通透,画好的画四处摆放,有的裱好了、有的随意堆着。
即使苏靥星不算懂画,可也能看得出其中有不少十分不凡,有种肆意纵横的魅力。
到晚上,沈妍居然回来了。
一家人又一起坐一块,难得地吃了顿晚饭。
这真是奇怪的一天。
苏靥星回房间时还在想,沈妍和苏黎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怎么突然变了个模样。
可她又有些说不出的高兴。
半夜口渴,起来喝水,经过影音室时发现里面竟然泛着光。
苏靥星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是沈妍。
她安静地坐在影音室的沙发上,光影流变的屏幕上,播放着的竟然是她的个人演唱会。
沈妍向来凌厉的眼睛里,似乎有柔和的水光。
似乎是猝不及防,她偏过头去。
苏靥星怔然在那,沈妍这才回过头来,刚才的那点水光就不见了,快得好像是她的幻觉。
沈妍叫她过去。
苏靥星就坐过去。
母女俩同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静静播她的演唱会,投了巨资的立体环绕音箱里,流动着她的歌声。
歌声安静,像水一样流淌。
沈妍问她:“唱歌时,是种什么感受。”
苏靥星想了想,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是,什么都不想,就好像…灵魂自由地在天空飞。”
苏靥星说完,就知道沈妍又要训她专说些不着调的话了。
她一向认为,唱歌、画画这类事不着调。
不过很奇怪,这次沈妍什么都没说。
于是,苏靥星就愿意多说一点了。
她说起小时候的经历。
说小时候怕黑,总是一个人呆在这别墅里,别墅很大,很空,她一害怕,就开始唱歌。
唱歌的时候就不怕了。
后来慢慢的,她就喜欢上了唱歌。
因为她发现,唱歌时什么都不用想,很快乐,很自由。
再之后,她就学了钢琴。
沈妍安静地听着,始终没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