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他也明白了,她也是有底线的,比如可以晚归,但不能夜不归宿,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
从那以后,他再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要不,我替您定一束花?”那天离开公司时,魏凌提议。
沈述松领带的动作一顿,一言难尽地看向他:“魏秘书,你除了送花就不会想点儿别的吗?怪不得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魏凌:“……”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决定闭嘴。
女孩子不喜欢花喜欢什么?
哄虞惜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指望魏凌这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一根筋,沈述这日很早就回了家。
只是回家时他没有看到虞惜。
他想了想,给她发了短信:“还在加班?”
她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复他,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嗯”。
沈述看这条回复就知道她还在生气,心里好似阴云密布,叹了口气,无奈地将外套脱下,坐在沙发里想了会儿。
不知何时,天上又开始下雪了。
沈述凝神望着漆黑夜幕中纷扬的雪花好一会儿,忽然起身,重新提了外套就出了门。
外面的天气是真的冷,目测已经是零下十几度。沈述只穿了一件薄款的羊绒衫和大衣,从入户大堂到地上停车位的短短距离,他的手已经冻得发紫。
他这会儿才后悔没有将车子停在地下室。
……
虞惜接到沈述的电话时,还在公司加班。
年节临近,其他人早就回家休息,空荡荡的办公区只有她一个人和冷亮的白炽灯为伴。尽管门窗紧闭,因为暖气管道的老化供暖不足,屋子里还是很冷,只坐了会儿她的手脚就冻得僵硬了。
她搓了搓手,纠结地望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不太想接。
他们还在吵架,她接了这个电话的话,是不是代表着她就要马上原谅他了?他花言巧语的,随便说两句她估计就守不住那道防线了。
但她私心里并不想那么快原谅他。
这次的事情他做的太过了。
但她也不擅长指责和吵架,便只能用这样的行动告诉他,他这一次做错了,她不会轻易原谅。
手机上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大有她不接就会一直跳的感觉。
虞惜眉头紧皱,还是将电话接通了:“喂——”
她的声音冷冷的,甚至有些硬邦邦的。要放在往常,沈述只会笑话她,连生气的样子都不会装。但他此刻可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还有些讪。
他深吸口气,撑着伞走到台阶上,一面跟她说:“还在加班?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粥。”
虞惜哑声了,目光下意识望向窗外。
这是几百米外的高空,外面黑魆魆的,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很低,但依稀还是能瞧见纷飞的大雪,鹅毛般扑满偌大的玻璃窗。
深夜的北京看上去有种现代化都市的荒凉与漠然。
她的声音忽然有些哽住,不知道要怎么应了。
后来她只是说:“我在办公区。”
“你等我一下。”沈述笑了笑说,声音清朗,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龃龉。
五分钟后,沈述站在了办公区门口。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呢大衣,不知道是不是太高的缘故,她竟然觉得他单薄了些。
他裸露在外面的手已经冻得通红发紫,从肩膀往下的很大一块地方都被淋湿了,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心里跟着抽了一下,马上移开目光。
她的目光落到他手里拎着的袋子商标上,竟然是“李记”的粥,这家粥店是老字号,距离这儿开车过去也要几个小时的。他疯了?
沈述却绝口不提这份粥的得来不易,只是将袋子搁在桌上打开时懊恼地说:“天气太冷,可能有点凉了。”
虞惜感觉心里酸涩,不管他是不是有意的,是不是想要博取她的同情,她确实是挺感动的。
“没事,我热一下好了。”她把粥碗搁到微波炉里加热,捧着碗坐在桌上慢慢吃起来。
沈述就坐在她旁边,忍不住笑问她:“好吃吗?我还没尝过呢。”
虞惜舀了一勺给他,但是想起来他有洁癖又忍不住将手往后缩。
他却按住了她的手,将勺子里的粥给喝了。
虞惜心里震动,看着他低头慢慢将粥喝完,眉头皱着:“这些所谓老字号,果然都是吹出来的,这味道不是挺一般的?”
虞惜笑:“那你干嘛跑那么远去买这个?”
沈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了一下,望向她:“你说呢?”
虞惜说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回去时,他们一道坐的电梯,她目光一直盯着往下变动的数字,心里默念着应该快要到了吧、应该快要到了吧……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虞惜有些猝不及防。
她迟疑了会儿才看向他。
“对不起。”沈述说,“我不应该夜不归宿,以后不会了。”
虞惜略感意外,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这样郑重道歉,唇角忍不住略弯。
连日来的龃龉,好像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对了,我把‘奶盖’带回来了,我们晚上一起给它洗澡吧。”奶盖是他们之前收养的那只小猫,他成功用它把生气的她骗了回来。
其实说这话时他心里是有点瞧不起自己的,什么时候他要靠一只猫来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