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停下来,递给她一瓶水,给出评价:“是真的缺乏锻炼。”
她不理他,默默喝着水。
她知道他嫌弃她体力不支,嫌她娇气,每次都是他迁就她,很多姿势不让试。
不过她又不是故意矫情,有时候是真的受不住他这样索求无度。
而且她最不喜欢后面,觉得疼。
“走了,我们去吃饭,我约了人。”沈述拍一下她的肩膀。
虞惜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小区里他还约了什么人。
“楼上的那个董先生,我大哥的朋友,是做外贸生意的。他手里有很多单子需要翻译,也很缺人,你跟他认识一下,没有坏处。”
虞惜这才明白,他这是要给她介绍人脉呢。
她心里有些欢欣,倒不是即将要得到什么好处了,而是有人这样在意她。
其实,她这些工作跟他那些比起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跟小儿科一样。难得他不看低,还愿意花心力帮忙。
虞惜很难说清心里这一刻的感觉。
她抬头望向天边,正好看到有一行飞鸟掠过。明明是冬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飞鸟?
她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竟有种恰逢春天的愉悦感。
吃饭的地点就在小区里,一家港式餐厅。
老板是小区内某个颇有身份地位的人开的,会员制,不接待外人,所以地方也选得挺偏僻,在一处藤蔓掩映的角落里。
虞惜在沈述的牵引下走到角落的一处餐桌旁。
那里已经坐了一对夫妻,男的四十出头,模样儒雅,戴一副银色圆框眼镜,女的微胖,虽不是很美,笑起来颇有亲和力。
“这是我太太。”沈述给二人介绍,亲自替虞惜拉开座椅。
“沈太太真是美丽。”董太太和气地恭维,看得出是发自内心。
董先生也对她和善地点了点头。
不管是不是看在沈述的面子上,或者是沈述来之前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一直跟她说话,似乎知道她不会说话,只是微笑示意。
这让虞惜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去。
期间是沈述一直在跟他们说话,又不忘替她添菜、倒水。
既不让她处于被询问的浪尖上,也不会太受冷落。
恰到好处的分寸拿捏。
他跟他们聊的也都是事业的事儿,只是,看似是在聊事业,时不时还是往翻译这方面引。
虞惜悄悄打量他,发现他都没怎么吃东西,心里有点愧疚,用筷子替他夹了一只虾。
沈述怔了下,笑望着她:“谢谢。”
他举起筷子慢慢吃了。
虞惜还以为沈述不会吃虾呢,果然发现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他不但会吃,而且都不用剥,吃完吐出的虾壳居然是完整的。
她实在是震惊了,她从小吃虾吃到大,都没有这份功力。
“沈先生和沈太太很恩爱。”董先生压着笑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
沈述微笑不语,也没有解释。
后来让她和董先生加了微信,董先生显得非常热情:“我看过沈太太翻译的资料,真是精准,比我之前找的那些人都要专业,很期待和您的合作。”
虞惜不好意想地笑笑,又跟他握了一下手。
目送两人离开,沈述起身:“走吧。”
虞惜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沈述腿长,走路虽然都是优雅而漫不经心的,虞惜还是得多跨一步才能跟上他。
她有点跟不上了,脑子也没有怎么过,竟然把手插入了他的掌心里。
沈述愣怔回头,奇异地多看了她一眼。
她本来还算镇定,他这样望着她,她的脸又烧起来。
原本想要抽离,结果他手里收紧,不让她逃了。
“招惹了我,就想逃跑?这天底下有这种好事?”
虞惜垂下头,默默盯着自己的脚尖。
……
虞惜和沈述是晚上5点去的周家,去之前,虞惜给杨继兰发了消息。
杨继兰过了两分钟才回复她:[你老公也来?路上小心,我让你爸去多买两个菜。]
虞惜乖巧地回了个“好”。
其实杨继兰小时候并不是很喜欢她,因为她和虞沉长得很像。
而她和虞沉……虞惜不是很明白他们的关系。
看似都很讨厌对方,但杨继兰每次去找他,虞沉又会帮她的忙。帮过后,两人又像是互相嫌弃一样,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他们好像都很讨厌彼此,都看不惯彼此身上的那些习气。
因为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过最美好的对方。
所以,才更加讨厌现在的对方吧。
周海和杨继兰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小区的绿化不太好,草坪有一大半的地方都是秃的,有些地方是被人为踩踏出来的,有些地方则是时间久了风化了。不过,物业显然没有一起修缮的想法。
多少钱的物业费代表了什么等级的服务,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
进入单元楼,走在狭窄昏暗的楼道里时,虞惜是真的不好意思,回头下意识看向沈述。
沈述西装笔挺,儒雅矜贵,连脚上的漆皮鞋也锃亮得一尘不染。
和这个脏污廉价的老小区楼房,实在格格不入。
她脸上因为窘迫还有些烧红。
好不容易走到四楼,虞惜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