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发病发得最厉害的那几年,薄西谚平日都不会主动表露出额外
关心她跟在乎她的模样。
因为这会让抑郁症病人更加多疑的感到自己是在被特殊对待。
薄西谚干脆就把虞玟菲当个同龄人一样对待。
“瞧你那样,一点都没有贵公子的涵养,就不怕被人拍到啊。”虞玟菲瞧了瞧自己的亲儿子,乍一看西装革履,分发伏贴,气质决然,特别是那不可一世的眼神,果然是充州名流贵公子了。
只是坐在沙发上那懒皮懒骨,四肢摊开的姿势,还是一副什么都瞧不上的痞拽相。
“都怪你,叫我回去继承什么家业,他们姓薄的人都是些冷血动物,花花肠子特别多,现在把我老婆都弄没了。”薄西谚抱怨,他眉头紧锁,因为他感到了这一次温袅袅是真的想要跟他离婚。
温袅袅经过婚后这些种种经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他说什么话都信的纯真小姑娘了。
现在的她有自己强大的主见,薄西谚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她断然的跟薄西谚离婚。
思来想去,他觉得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觉得她做他太太,会影响他在薄家辛苦取得的地位。因为她曾经是薄星翊的未婚妻。
于是薄西谚决定,薄星翊这个碍眼的眼中钉,是时候该毫不留情面的彻底拔去了。
“你老婆,谁?”虞玟菲侧头问,问完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茶。
薄西谚随便的扬了扬手,指着她正在看的电视剧,说:“就这个正在逗你笑的,你说她演技很灵的女演员。”
“咳咳咳咳咳……”虞玟菲差点没被呛死,“你说什么?”
“我说,我老婆就是这个女演员温袅袅。”薄西谚手指夹烟,神情闲散,上下两片薄唇在吞云如雾中轻启,慢条斯理的告诉他亲妈,他已经结婚的事。
“啥?真的?你被谁逼的?”虞玟菲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当然是真的。”薄西谚说,“我可不像你,我是自愿结的婚。”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虞玟菲大惊。
“这些年你知道什么了?中考,高考,进部队,回薄家,哪个节骨眼你知道我了?”薄西谚今晚很多负面情绪,不知道找谁说,就说给亲妈听好了。
反正他觉得她从来没好好为他当过妈。现在他老婆跟他闹离婚,他找不到人诉苦,就跟虞玟菲说好了。
她患过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是薄西谚上高中那几年,她甚至不要薄西谚在家里开灯。
天黑了,不管多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也不让开灯,那是薄西谚人生中最难过的时候。
他亲眼见到了一场不愉快的婚姻会如何毁坏人的人生;也曾坚信一个人最好还是不要喜欢另一个人,这样,到最后,人所有的情绪都会还是由自己来控制。
可是,他却阴错阳差的遇上温袅袅。
一开始,他以为可以轻易控制她,像是下一盘棋,他早就知道结果,顶多娶她,跟她过一辈子。
到现在,温袅袅却出其不意,在他以为这盘棋快要照他的意思就这么轻松结束的时候,一把把棋盘掀翻,说再也不跟他继续了。
“我是不知道你那些事。”虞玟菲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还有花生,正色道,“阿谚,但是你结婚肯定是要告诉我一下的,你结婚多久了?怎么没有人知道?太稀奇了。”
“快一年了。因为她是女明星,所以她不想跟我公开。”薄西谚拉送颈项间紧缚的领带,没好气的说,“还有,现在她想跟我离婚。”
“为什么?”虞玟菲好奇怎么自己的儿子被嫌弃了,他多帅啊,多有能力啊,他是虞玟菲嫁给薄云暮收获到的唯一成就。
“她说,嫁给我这样的贵公子,让她有压力,会让她的事业受创。”
“意思就是不相信你会给她幸福?”
薄西谚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果然是在家看偶像剧看得比较多的中年太太,很理解现在女主的心理。
“可你不是贵公子啊。你哪里贵了?”虞玟菲强调这点,在她跟薄西谚的眼中,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豪门,“你看你现在回的是什么样的家,这样一个破两室一厅,我们娘俩住了十几年。”
“唉,我去睡了。你好好看剧。”薄西谚叹气,发现跟亲妈诉苦根本不起作用,起身回自己的卧室,冲完澡后,他躺下睡觉,然而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
新天影城偏门后的漆黑小巷里,温袅袅受伤的小脸让他一想起来,心就被揪住的疼。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难过。
黛眉紧拧,眸光闪烁,一张樱桃唇总是欲言又止。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我不是薄太太了。
细想他们结婚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是那一次,在法国调香师的调香宴上,薄西谚偶然听见她跟温柔柔吵架,温柔柔逼她嫁给薄星翊,她无助哭泣的模样,让薄西谚动了抢在别人前面娶她的念头。
事到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他的确是过于冲动了,不想她嫁给他侄儿,就抢先带她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