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朗旭日日都会藏书阁报道,如饥似渴的吸收知识海洋里的每一点水分,自然只能先把跟照城联络的事情交给朗月处理。
朗月在照城时已经锻炼出来了,纵然事务繁杂也难不倒她,还能抽空多看几本哥哥誊抄回来的孤本珍本。
不过有件时间让她很是在意,照城的几样特产在京城和周边热销风靡一时,供不应求。在这种热销中,难免夹杂了一些不良商家,仗着自己独有的渠道货源,肆意提价,见人下菜,碰到出得起钱的就胡乱涨价,让“照城贝雕”的名气蒙上了一层灰。
比如现在。
朗月带来的丫头知道贝雕和螺钿妆盒的成本价,出作坊时根据工艺不同,大约在四十到五十两之间,满打满算加上各种成本一百两顶天了,可是店里接待的小二一开口就要了一百五十两,足足翻了三倍。
朗月摇摇头,觉得掌柜要价太黑,利润大头都被掌柜占去了。
她问过价格正准备走,又听到另外一把声音问螺钿妆盒什么价格,掌柜嘴皮子一翻,又涨到一百八。
对面的姑娘得知价格,问能不能便宜些,掌柜连连叫苦:“姑娘,这东西现在市面罕有,物以稀为贵,我拿来的成本价也差不多一百五,还要搭上人情,真没赚多少。不信您到处打听打听去,别家可有货。”
那姑娘听完就犹豫了,摇摆不定中。
宰冤大头也没有这么宰的,说涨价就涨价,朗月碰了碰身边的丫头,丫头会意,立刻笑着拉了一把那姑娘的袖子,“表姑娘让我好找!姑娘正在外头等您呢!”
那姑娘不明所以,却顺着丫头的力道离开了柜台,站的远了些,丫头这才悄声说着店里临时涨价的事,并表示可以换一家店铺多问问,总比让这种掌柜赚了的好。
那姑娘恍然,连忙谢过丫头的提醒,盯着朗月若有所思,“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姑娘.....”
朗月转过身来,微微福身,又是一笑。
“我想起来了!你是罗家的姑娘,对不对?日前蒋家的喜宴,我们见过。”那姑娘笑着自报家门,“我姓李,是那天新娘子那边的亲戚。”
朗月也模模糊糊想起来一个影子,只是大家点头之交,交情不深,没留下深刻印象。
她这才示意丫头介绍自己,丫头说完,李姑娘何等机灵,瞧出一点不对却没有追问,而是笑了笑:“多谢宋妹妹提醒,我这就换一家店再问问。”
两人就此分开,李姑娘接连换了几家店铺,也没有寻到合适的贝雕屏风。
她叹着气,“罢了,再另外寻一样礼物吧。”
本来想找个稀罕玩意作为二叔母的生辰礼,没有找到也只能罢了。
李姑娘的马车刚要离开,恰巧又碰到了过来逛街的蒋学文夫妇,杨氏夫人本来牵着新婚夫婿的手,心内正甜蜜,却撞见表妹,窘的连忙把手挣脱了。
蒋学文倒是没想那么多,一抬眼撞见熟人,神情自若的打招呼。
杨夫人为了摆脱窘况,只能找表妹搭话给自己解围:“出来买什么呢?”
李姑娘还没张口,身边的丫头嘴快,已经先把自家姑娘遍寻不找合适的生辰礼的事说了出来。
蒋学文听完后,立刻表示:“这事好办,我有一好友,他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定然有办法寻到,我这就找他问问,表妹安心等我消息就是。”
李姑娘连忙阻拦:“这样太过麻烦表姐夫了,市面上不好找,君子不能夺人所爱。”
“算不上,他家里最多的,说不定就是这个呢!”蒋学文去问问也不妨事,“新房里那架巨大的《仙人赐福》就是他送的,对别人来说为难,对他可算不上。”
李姑娘回想起当初在新房里看到那架贝雕,精致的巧夺天工,既然表姐夫都打了包票,那就稍微等一等也不妨。
蒋学文说干就干,先让李姑娘回家等消息,自己也不拖延时间,径直朝着宋宅赶去。
路上,杨夫人轻轻摩挲着夫君的手掌,“谢谢你这么上心。”
对她上心,才会爱屋及乌,对她的亲人也上心,杨夫人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丈夫的想法。
虽然有着纨绔的外表,同样有一颗对在意之人的热切心肠,被他划分进自己人的范畴,他就会张开保护的翅膀。
蒋学文一笑,“只是问一问,又不麻烦,再说了我还没上门去谢过好友呢。”
杨夫人点了点头,略微透露了几句,“我这表妹,生来多波折,母亲早逝,父亲又出家做了道人,只能依托在二叔和二叔母的膝下长大,虽然对她视如己出,终究没有在父母身边的自在,做事难免谨慎些。”
像这次二叔母的四十岁生辰,当晚辈的用心准备礼物就行,表妹却需要做到尽善尽美,定要寻到一个出色的礼物才行。
蒋学文听懂了,他说道:“我晓得了!既然咱们都是亲戚,表妹就是我的表妹,这个忙我定然帮到底!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屏风,也一定另外找个恰当的礼物。”
杨夫人这才放下心来,轻轻靠在夫君的肩头。
第一百零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