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大姐姐变了些。”
“喔,变了哪些地方?”李骄杨头也没抬,继续忙活着手里的事。
“变了....好多,但是,是变好了!”李三心道,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变自在了!
如果是以前,大姐姐决计不肯去要什么东西的,她在家中也是能省则省,只用份例里的东西,除非是实在没办法,不然不肯开口的,就是要了东西,也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上。
爹娘有心多加补偿,大姐姐总是推辞不肯受,说家里弟弟妹妹多,她作为大姐就该带个榜样出来。李三有时候想送点东西给大姐姐,都要撒娇卖乖,强行让大姐收下,不然她不要。
而现在大姐姐能够自然的找大姐夫要东西,丝毫没有不自在,就让李三觉得,很好,大姐姐这样很好。
发现这个秘密,李三偷偷笑了。
*
在宋朗旭又用秃了几支笔后,期盼已久的春闱终于来了,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又强行压抑下自己的激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需要的物资。
其实会试需要的东西跟之前考试没有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来参加的人都很厉害吧?全国英才汇聚京城,想要脱颖而出的难度几何形上升。
敬源先生之前虽然天天念叨着要让弟子考第一,可等真到了考试前,他却私下说,尽力即可。
“人生从来没有一帆风顺,即使做出了十全准备,也难免遇到意外,不要把名次放在心上。总不
能因为出门跌了一跤,就不继续走路了吧?”他豁然一笑,重重拍在弟子肩头。
宋朗旭感知着肩头的温度,回想起这些年来先生对他的照顾和关爱,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最终也只能重重点头。
“我知道。”
他从前努力学习考试,其实只是为了不被更高处的人欺负践踏,可渐渐走上来之后,他总会想,他已经不会被践踏,那能不能让更多的人,能够挺直腰杆的活着呢?
或许只是一个美梦,但为了美梦做些努力,也不算太坏。
春寒料峭,天色还未大亮,已经有人悄然起床,替科举做好准备。
石头也是做惯的,头天检查了三遍马车,赵管家也最后一次检查考篮,确定没有问题。
会试一共三场,每次三天,对各位举子的体力是个巨大的考验,已经有人提前抢了大夫在家,随时做好急救准备。
赵管家听说这事后气的跺脚,暗恨自己手不够快,落在后面。宋朗旭真是哭笑不得的,他也没那么弱好不好?
赵管家振振有词:“这叫防范于未然!不然为什么别家要抢?”
宋朗旭也只能由着他去,暗暗祈祷自己的身体能够顶住。
到了贡院后,石头赶着车先回去了,赵管家留下照看着,贡院还没开门,正在排队搜查小抄。
但到了这个地步,没哪个傻子会夹带,没考中就三年后再来,可比剥夺功名强的多。
宋朗旭正翘首等待队伍轮到他,旁边有个小孩突然唤了声:“公子?”
“嗯?”宋朗旭回头,就看到一个半大孩子叫他,他早就忘了这是谁,疑惑道:“你是......”
“可算是遇到你了公子!”那小孩激动的很,噼里啪啦说着:“上次就是你指点我换个便宜客栈的!我们后来换了个更便宜的客栈,我家公子说要谢谢你,结果没找到人。”
他还特意去那条路蹲守过几次,结果都没见到踪影。
宋朗旭终于想起那个毛手毛脚的小孩,倒药渣倒他鞋上了,他打量那位跟在他身后的公子,微微颔首。
那位公子面色有些苍白,似乎身体不佳,看到宋朗旭后过来问好:“公子援手,不得不谢,我叫姜保,不知道公子贵姓?”
“我叫宋朗旭,相逢即有缘,举手之劳而已。”宋朗旭拱手,“姜公子瞧着有些怕冷,不如站到避风的地方,省的再着凉了。”
姜保清咳几声,显然嗓子有些不适。
想了想,宋朗旭从考篮里取出小半包的薄荷糖来,先往嘴里放了一颗做示范,然后才说:“姜公子要是咳嗽的厉害,不妨吃上一颗,能让嗓子舒服不少,还能提神醒脑。”
在考棚里可是难熬的很,很多人到了第二天就会精神不济,难以控制。
姜保感激的接了过来,“多谢宋公子。”
“咱们能同场考试,也是缘分一桩。”宋朗旭看到队伍快要轮到自己了,就率先拱手:“我先去了。”
姜保同样拱手,就此分别。
说起来也是有趣,在京城读书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踏进京城的贡院,果然跟别的地方不同,至少不能担心年久失修。
他检查过顶棚后,打扫掉浮灰,耐心等着试卷送来。
就像敬源先生说过的,他已经尽力做好全部准备,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
试卷发下来后,宋朗旭心里就有了数,大部分他都会,少数不会的慢慢思索也能想起来,于是研墨开始动手写了起来。
整个贡院里只有沙沙的响动,如同春蚕进食,然后再吐出丝线。
前面的题目都答的顺利,唯有最后一道策问,如何增加赋税的题目,难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