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真是想都不敢想这样的事情,即使李家身负爵位,京城又有多少同样的爵位人家?李家圣眷又不浓,能进宫的机会只有新年宴,位置不好只能坐在偏殿内吹着冷风,没滋没味吃着冷菜,跟贵妃娘娘单独见面的机会,从来没有过。
李骄杨侧脸瞧了瞧同样被宣召进宫的朗月,朗月也正懵着,只是当着内侍的面,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李骄杨看了看内侍的面色,略带几分讨好,应该不是坏事,故而她小心打听着:“咋然听到这个消息,我都欢喜的懵了,只是不清楚,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内侍连忙说:“不需要准备什么,宫内有礼仪嬷嬷稍后就到,一切事情交给嬷嬷即可。”
听到这样的答复,李骄杨才安心下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等到宋朗旭下值回来,李骄杨连忙把今日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心里带着忐忑,不知道自己的应对如何。
尤其是还要带着朗月一起进宫,她自己倒是没什么要紧,万一朗月出点什么事,她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看着一贯稳重的李骄杨难得的不安,宋朗旭轻轻摸了摸她的黑发,“是好事,你进宫后就晓得了。”
得了这个承诺,李骄杨这才完全安下心来,认真开始跟着嬷嬷学习礼仪,她本来也聪明,学的又好又快。所以一天之后,就到了正式进宫的日子。
李骄杨换上隆重的见客服饰,带上宋朗月一前一后的进了宫门,越过朱红宫墙,慢慢朝着后宫走去。
行走了快两刻钟,终于到了黎贵妃的宫殿,雕梁画栋装饰精美自不必说,跟外头完全不同,但要说最让李骄杨惊讶的,还是前方主位上端坐的宫装妇人。
“又见面了,两位可还好啊?”宫装丽人微微一笑,仪态万千。
李骄杨迷迷糊糊的顺着肌肉记忆去行礼,然后才坐在凳子上。
她是真的没想到,如今宫内身份最高贵的女眷,皇长子的母亲,竟然就是之前她们曾经在自行车比赛中,一起谈天说地的贵妇人!一想到自己当初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信口胡言天马行空,李骄杨只想以袖掩面,把自己藏起来。
丢人,好丢人!
宋朗月也不遑多让,想到自己曾经跳脱的行径,满宫里想找地缝。
两人同时蹲下请罪,黎贵妃看出她们的窘迫,掩面笑了,“不知者不罪,你们当初又不知道本宫的身份,哪儿又能谈得冒犯呢?不过是偶然碰见一个说得上话的妇人,闲聊了家产而已。”
黎贵妃都这么说了,那也就是不计较的意思,李骄杨适时调整自己的态度,在礼节之外又有几分亲近之感,多说些市井之间的趣味。
想来黎贵妃平时见过的女眷,多是高门大户中的礼仪模范,偶尔听听市井之言,全当是换口味了。
果然,李骄杨想的不差,黎贵妃果然对这些趣味很感兴趣,虽然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身体前倾,肢体语言透露着她的兴趣。
黎贵妃的确好久没听过这样的乐事,当着她的面人人都规规矩矩,多了也显得乏味,偶尔听听也不错。
她一边侧耳听着,一边留神着旁边安静的姑娘,心头升起一股柔软的情绪,多么可爱可怜的姑娘,偏偏还生了一张异常美貌的脸,也怪不得她的哥哥这么担忧,如果换成是自家姑娘,黎贵妃觉得她还能做的更妥帖。
想到这里,黎贵妃更加和颜悦色,一时之间宫殿内气氛正好,格外融洽。黎贵妃还留了人用膳,好生给两人长了长见识,了解到宫里的御膳是什么滋味。
陪黎贵妃用过膳后,她这才遣人把两位女眷送出宫外。
宋朗月一直到了宫外,看不见高大的宫墙后,这才悄悄吐出一口气。虽然黎贵妃和蔼可亲,跟邻家妇人一样,可她毕竟还是天子妃嫔,一国贵妃,慎重些才好。
脊背接触到衣裳,冷汗都浸透了。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的笑容都带着说不出的味道。
李骄杨强行打起精神,“先回家吧,回去再说。”有些细节她们两回家才能讨论。
刚到家,宋朗月却意外发现本该在翰林院当值的哥哥提前回来了,正站在正堂冲她们微笑。
不等嫂子问出话来,赵叔又冲进来,半是胆怯半是激动的说,宫里又来人了。
李骄杨心想,应该是宫里的赏赐到了,一般入宫后,多多少少会赏一些布匹首饰之类的东西,算是个好意头,她赶着去接旨,嗔怒的瞪了宋朗旭一眼,这里头肯定少不了他的事!
等宫里人走了,再来好好算账!
一切布置停当后,宋家人跪下接旨,李骄杨听着上面的旨意,眼睛越睁越大。
她,居然得了敕命?!
李骄杨悄悄扭头去看夫婿,只见对方正含着笑意望过来,双眼亮晶晶的。
一股巨大的洪流洗刷着李骄杨的胸腔,酸酸的涩涩的,她眼眶一阵发热,面前视野模糊,眼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宋朗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升起几丝羡慕,真好啊,她想,正要上前去扶起嫂子时,内侍的言辞让她同时楞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