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不够,姜兄该去问一问成过亲的同僚,问问他们会遇到什么问题。”宋朗旭笑道:“我也不会设时限,等你彻底了解了再说。”
姜保在答应之前,绝对没有想到,同僚的苦水会淹没他,他只是慎重的答应了宋朗旭,出于求知精神,还准备了小本子,打算用来记录。
三日之后,姜保精神萎靡的伏在自己案头,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家庭矛盾啊......”
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什么语言暗示,什么以退为进,什么明捧暗讽,让姜保打开了眼界。
难得有人听他们诉说家庭苦恼,同僚们倒起苦水来,都快把姜保淹没了。她们就是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给妻子买了一根发簪,母亲会不高兴?又为什么只是出去逛个庙街,一回来妻子就甩脸色?还有还有,为什么老家亲戚过来,以前妻子都是热心照看,这次却阴阳怪气给人脸色瞧?
同僚们想不通,姜保也想不通,一事不烦二主,姜保悄悄去问了宋朗旭。
宋朗旭瞄一眼他的采访记录,一一道来:“送礼物就要送的一视同仁,厚此薄彼等于得罪人,还不如不送呢!送发簪就该正大光明给母亲送,慰劳她的辛苦,再私下给妻子送,赞扬她大度,这样才能两个人都高兴。”
“逛庙街时,是不是自己一个劲的往前挤?完全忽略了妻子的感受?比如她说累或者口渴之类的,还兀自兴高采烈的高谈阔论?”
“再说族亲,既然以前都能热心照顾,又是不是私下跟这一位族亲有矛盾,或者此人风评不好产生了误会?私下悄悄问妻子,坦诚相告,实话实说。”
姜保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宋兄,你实在太懂女人了!竟然分析的清清楚楚。”
宋朗旭无语的很:“这是我懂女人吗?那是他们根本没关心过妻子的感受!假如是给沈学士以及周学士还有秦学士送礼,他们会单送一个厚此薄彼吗?”
“如果是跟沈学士一起进宫做侍读,那眼力劲,鞍前马后端茶递水不在话下,根本不用提醒!”
“就更别说,如果是同僚突然跟他不对付,肯定会托人说合,了解一下矛盾从何产生了!”
宋朗旭扶着额头,“哪儿是不知道原因呐,只是压根没关心过妻子的情绪罢了!妻者齐也,她是跟你生同寝死同穴的人,抽出半分心思,稍微留意一下她们的需要,又能怎么样呢?家庭更和睦,她更会照顾好后方,心在一起劲儿往一处使,不好吗?”
宋朗旭看着眼前的男子,满心无奈,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光是一千年的时光,还有种种观念的隔阂以及不认同。
但姜保又有一样好处,听劝,他见过宋朗旭平时怎么跟李夫人相处,又有其他几个夫妻和睦的同僚,无一不是有商有量,体贴周到的,嫂夫人也是温婉贤淑,大家闺秀。
似乎,好像,真的有道理?
但对于姜保的启发也是同样的,他的确了解到成亲,不是两个人的事。
如果他跟朗月真有了开花结果那日,会被家里反对吗?他会始终如一吗?她又会成为什么样的妻子呢?想着这些,姜保一下子痴了。
他在脑中幻想着那样的情景,一时之间难以自控。
宋朗旭一声长叹,没有打断他的思虑。
了结一段感情的,有时候不是变心,而是各种各样的琐事,小事累积。
如果姜保真有承担一切压力和破釜沉舟的勇气,倒也不是不行。
接下来的日子,姜保沉默了许多,话说的少了,平时当值还会刻意避开宋朗旭。
宋朗旭只当他终于想清楚了,放弃了,避开就避开吧,一时尴尬而已,时间总会消磨一切的,等他想通了,不过是一件小事,相视一笑而已。
*
这日,宋朗旭接到谢师兄的通知,去江南的自行车组装工匠们,已经返回京城了,收获颇丰。
谢师兄邀请了他过去研究,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之处。
那些工匠们之前出差前,心里还是挺没底的,虽然包吃包住还有补贴拿,但江南那么远的地方,他们还是第一次去。
结果真到了江南,发觉待遇特别好,商人担心他们不尽心,所以样样都提供最好的,所以奔波快两个月,他们还胖了一圈。
同时,他们也发现了自行车巨大的市场,江南地势平坦,小路阡陌纵横,有了这么一辆车,出行方便不少。商人千辛万苦运送到的车辆,翻倍的卖了出去,还供不应求,几次涨价。
幸亏他们早有契约固定了价格,因为赚一时的快钱等于自己坑自己,长期稳定的客流,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听到这些,谢雪斋心头大定,既然知道市场反应很好,他们就可以多招工匠,扩展生产规模,等到产量上来,再复制江南的模式,把车子卖到大江南北去。
谢雪斋在心里琢磨着该如何赚钱,宋朗旭转过来问起石头这趟江南之行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