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帝扬声笑道:“你们两啊,就别互相夸了,朕知道你们的能力,且在过些时日,等此事彻底落定,你们重新写个奏折,讲此事的来龙去脉说个彻底,朕晓谕地方,让他们也跟着学学。”
话里的意味,就是要让地方学习他们办事的先进经验,这种机会可不是常常都有的,肖大人一时激动,眼泪盈眶,哑着声音叩谢隆恩。
宋朗旭暗中吐槽肖大人演的挺好,但也学着他的样子谢恩,一时之间君臣相得,其乐融融。
等到宫门口,二人正要各自归去,肖大人拦了拦宋朗旭,感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机会,能够跟宋大人合作。”
这些日子的合作,肖大人敢说是他当官以来,做事最顺畅的一回!不用担心什么派系什么利益分配,更没人拖后腿使绊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办事效率高的不行,如果出现意见冲突,两人好生讲道理,谁说的正确就是谁的主意做事。
一想到要回去跟那些扯闲篇的同僚工作,再也没有这么畅快的体验,肖大人不禁头疼,还有强烈的惋惜。
求同款同僚!
宋朗旭可不知道他在想这些,只是微微一笑,“同朝为官,我们早晚还有合作的机会,肖大人,先把手头的任务完美收官才行。”
他对肖大人的做事风格也挺满意的,跟工部的钱侍郎一样,是个认真做事,却被有心钻营打压的人才,没投靠任何派系,却能屹立不倒,可见有几分手腕。
有时中立不是那么简答的,两边不投靠也就意味着两边都不会顾忌,很容易提前被踢出局。
“不用担心,剩下的都是小事,我已经安排好人手了。”肖大人自然明白不到最后时刻,不能松懈的道理,早就准备好了。
宋朗旭点头,那就好,他也可以回家去好好歇几日。
*
余织娘忙完家中的杂事后,又一次来到集市上,先要采买棉丝。
之前家中的棉丝已经所剩无几,也就刚够织出半匹的布,所以余织娘早早的就来了店铺里,想要补充自己缺少的棉丝。
但是问过价格后,余织娘大吃一惊:“什么,又涨价了?你们家棉丝是金子做的吗?天天都涨价?”
店小二满脸无谓:“就是这个价格,爱买不买。”
他的态度的确让余织娘犹豫了,余织娘放缓了声音:“我知道价格有波动,可是也没有波动成这样的啊。以前十只棉丝也才一百文,现在怎么能够涨到一百五十文?”
翻了一半价格,由不得余织娘不踌躇,棉丝涨了,棉布的成本也会跟着涨啊。
店小二说道:“最近市面上的棉丝都是这个价格,不信你去别家问一问,比我家店铺卖的还贵的都有,我劝你啊,如果真的需要棉丝,还是趁现在赶紧买吧!”
余织娘有些后悔,上次她从棉丝店路过,本来想顺手补充点棉丝,结果涨到一百三,她嫌弃贵没买,想要等降价,结果现在涨的更厉害。
但是五十文的差价......赚钱不容易,全靠她日以继夜的忙活,而花出去却很容易,所以余织娘没能下狠心买棉丝,而是换了一家店铺,想要省下这笔钱。
结果不走不要紧,一去发现好几个棉丝店的价格都涨了,价格不等,但涨幅都在四十到六十文之间,余织娘走的脚都酸了,终于找了一家卖价一百四十文的,连忙买了,她前脚刚出店铺,后脚伙计都挂上了棉丝已售罄的招牌。
余织娘一声哀叹,这可咋整!幸好她怀里买到足够的棉丝,而以前交棉布也交的及时,不存在什么问题。
余织娘匆匆回家后,放在怀里的东西去找小姐妹打听,结果她们各个都说,最近棉丝涨价的厉害,她们连货都没屯到。
“好端端的,怎么会涨价呢?”余织娘百思不得其解。
有个织娘小声说:“我跟有一家店铺的伙计关系很熟,她说,最近天气不好下大雨,一方面运河涨水不便行船,一方面放在库房里的棉丝受了潮,品质不好,所以质量还过得去的棉丝,涨价涨的飞快。”
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大不了等着棉丝降价,但她们为了拿到织布机,都跟朝廷签了契约,需要按时缴纳棉布,这可怎么办呐?
大伙一筹莫展,都看着余织娘,指望她出个主意。
余织娘来回踱步,心念电转,终于想到:“我跟之前管事的宋大人接触后,还见过他的夫人,那位李夫人是个心慈仁善的,好几次跟我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她,要不然,我上门去求求人家,让他们宽限些时日?”
“这样可以,哪怕是日后多补上些棉布也行呐!”织娘们纷纷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总归还是要试一试,因为涨价让她们的劳动果实轻易抹去,她们的确不甘心。
主意既定,织娘们凑了点钱买了礼品,让余织娘上门去拜访兼求情。
李骄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了织娘们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