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文咧!”
声音传的老远,附近的人都听到了,好奇心起,都想去码头看热闹。
小商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一阵轰鸣,只有“满满一船”“一百文”等等关键词汇在耳朵里回荡,荡的他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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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码头边,正有船靠近卸货,伙计们一箱箱搬动着船上的货物,放进临时库房里,等着马车再一箱箱把东西送到各个商铺。
围观的百姓数了数数量,乖乖,够用多久啊!完全不用担心涨价了。
负责点算的管事还笑眯眯的,对着每个跃跃欲试的百姓都说:“不急不急哈,咱们的棉丝数量够大家用上好几个月了,而且这还只是头一批,后面陆陆续续还有船来,肯定让大家都能买得到。”
“各位大哥大姐,要是再有亲戚朋友买高价棉丝,可千万记得提醒他们一声,赚钱不容易,别买贵了啊!”
他嗓门嘹亮,一嗓子喊的附近人都能听到,大伙儿一阵哄笑,纷纷表示一定会记得转告亲戚好友的。
搬动棉丝的过程,一直有人来看,也一直有人来问,管事都很耐心的解释着,让大伙儿安心,不出两天,棉丝就能整理好,放进铺子里。
百姓们看见实在的棉丝,放下心来,回家耐心的等着棉丝上货架。
而官府的动作比他们想的还快,不过一天铺子就整理好了,棉丝上架售卖,不过要限购,凭着户籍一户人家只能购置十卷。
有人觉得太少了,伙计就笑眯眯的解释:“一家子织布,哪儿用的上那么多棉丝呐!您自己合计合计,十卷至少也能用半个月吧?买那么多不过是放在家里白放着,说不定还放的发潮褪色呢!需要了再来铺子里买,每次都是新鲜的。”
“而且呐,在江南大片大片的棉花地,一眼都望不到头喔!那里的棉花可是够够的!怎么造都造不完!多的没法收拾。所以不用担心会缺货。但是话又说出来,路上运送过来需要时间,您也得点时间,让我们运输,让那些棉户们有时间纺成线不是?只是稍微等一等而已,不用担心的。”
他说着说着又逗起乐来,“您是没见过那样子,纺纱机都要磨出火星子了!一家子没日没夜的干!机器歇人不歇呢!但是也真不错,拿的工钱也高!”他巴拉巴拉一通说,把江南的风景描述的秀丽优美,引人入胜,听的百姓们津津有味,浑忘了刚才提出的话题,买完了棉丝也不肯走,还留在原地听人聊天说话。
他们也越说越起劲,干脆转移到旁边去,专心的听人聊江南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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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茶楼上,肖大人听得饶有兴趣,打趣着:“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妙人,讲了一口好评书?比那酒楼里的说书人,口齿还伶俐。我都听入神了。”
“那肖大人就猜对了,他啊,专业对口,本来就是个说书的。”宋朗旭盯着楼下铺子的动静:“我专门从市井里寻来的人物。”
生了一张巧嘴,说起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又因为混迹市井,非常了解百姓们心中所思所想,对于安抚百姓情绪,自有一把刷子。
俗话说,没有无用的垃圾,只有放错的宝物,这小伙子也是一块人才,宋朗旭打算把这人也收纳过来,以后有些事情可以帮着办。
肖大人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终于把心神收了回来,“现下此地有低价棉丝的消息传了出去,要不了几日就能扩散到百姓中,价格,终于该稳定下来了。”
他们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久,也总算是到头了。
“还差了一点收尾环节。”宋朗旭眼神微微一动,“不过问题不大,且等着就是。”
肖大人经过这段日子的事件,已经对宋朗旭的手腕心悦诚服,不说言听计从,也差不多多少,于是只按着他的说法去做事。
一船棉丝登岸之后,开始源源不断的供应现成的棉丝,因为有稳定的供应,价格也逐渐回落,恢复到了原先的价格,也就是一百文。
曾经那些高价购买棉丝的百姓气的捶胸顿足,暗骂自己傻瓜,居然一时上头跑去买棉丝。
好在棉丝这东西能够织成棉布,棉布的价格一直平稳,他们织成棉布后,也不能算亏本。所以开始忙活起来,一时只想着挽回损失。
棉丝市场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本来嘛,棉丝又不像米粮一样事关民生,日日都要食用,晚一点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百姓冷静之后,热度立刻褪去。
俗话说得好,潮水褪去才知道谁在裸泳,以陶家主为首,小商人附庸的“棉丝炒货团”,如今亏的哭都哭不出来。
他们手里的棉丝放了一段时间,品相没有别家的好,又是高价收来的,比品质打不过人家,比价格也打不过,谁买?
放在货架上,从一百二降到八十文,又降到五十文都没人要,急的人着急上火。
老百姓心里也是有一杆秤的,谁做生意真心实意,谁缺斤少两他们心里都门清,实在没得选也就算了,有选择的时候,当然不会选这样的商家给他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