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后院是什么地方,会有这么冒失的巧合?
如今证实他的猜测,他反而安心了。
赵辰之跟他想的差不多,不怕敌人,只怕在暗处还没冒头的敌人,至少他们知道了,真有人想要偷秘方,还是个会撬锁的。
“但是,对方没想到,两位大人如此谨慎,备了两把锁,他撬了一会儿,发现时间可能不太够,就放弃了撬锁。”宋朗旭慢条斯理的讲道。
乔大人心刚刚放下,又听到面前的宋大人继续说:“于是他换了一个法子,从后盖上拧开螺丝钉。”
说话不要大喘气!乔大人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这些锁无比坚固,能工巧匠来了也要耽误一会儿才能撬开,但是,这盒子始终是木头链接而成,中间的合页就是破绽,对方带了工具,拧开合页上的螺丝钉,就能窥探到匣中的机密。这里,还有一点木头碎屑。”
赵辰之似笑似哭,良久才道:“果然如此,竟然是这样做到的。”
不撬锁改开后盖,的确是个能人。
要不是宋朗旭见多识广,也未必能够发现如今精巧的手段,对方应该也得意于自己的手法。
这次宋朗旭才真正打开匣子,里面满满几叠全是各种资料,分门别类罗列清楚。但他一见之下,差点笑出声。
他跟赵师兄合作过,一些习惯也被学了去,比如在资料上面备注,1.0版本,2.0版本,以此类推,也方便自己查阅。制盐配方上也写了同样的字眼,除了他跟赵辰之,别人都不认识。
赵辰之也看习惯了,一时没发现异样,倒是乔大人讶异道:“宋大人也认识上面的符号?”
“认识。”宋朗旭把资料原样取出来,握在手中翻阅,笃定的说:“对方看不懂上面的符号,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最终的版本,所以,只看到了2.0版,还把顺序翻乱了。”
赵辰之接过一瞧,果然如此,2.0被放到了3跟4之间,顺序乱了,也是他关心则乱,只顾着检查资料有没有缺少,忘了这一层。
这倒怪不上他,他更习惯于使用壹贰叁肆这样的写法,只有宋朗旭会先根据1234来看资料。
“时间只有两刻钟,如果算上撬锁,撬后盖的时间,对方应该只够看上几眼,就算边看边誊抄,手速惊人,顶多把2.0抄完了,问题不大。”
“这安慰听起来真是让人心安。”赵辰之自嘲道。
“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挽回损失尽力拯救才是第一要务,比如乔大人,至少拦住了旁人夹带成功,没把东西带走。就算对方记忆力超群,短时间内记下的东西也有限,况且还记得是2.0版本,已经被淘汰了。”宋朗旭安慰着他们,“尽人事,听天命。”
乔大人放松脸上的神情,“为国尽忠而已。”
同时他心中升起几分敬佩,来的时间如此短暂,宋大人三言两语就能查清许多东西,可比他们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碰强多了。
三人将匣子重新放好,转移到花厅说话,也算是接风洗尘,酒足饭饱后,宋朗旭问起有没有对偷盗之人身份的线索。
二人都是毫无头绪,毕竟谁没事敢偷制盐秘方?盐铁专营,就算是偷了他们还能大规模生产吗?那可是老寿星上吊了。
宋朗旭也是这么想的,朝廷法度可不是闹着玩的,除非是,不怕朝廷,或者即将不怕朝廷的人。
他看了赵辰之一眼,赵辰之心领神会。
蒋学文跟罗恒睿长居京城,哪儿跑过这么长的路?一个个精神萎靡,东倒西歪,困的不行,宋朗旭本打算立刻告诉他们此行目的,见他们困的脑袋不能思考,索性放过他们回去休息,明日再说。
而他自己没有立刻入睡,等到入夜后,赵辰之果然如约而至。
二人秉烛夜谈,但是赵辰之要说的东西跟白日也差不多,还讲了乔大人此人虽无才干胜在忠心的性格。
而宋朗旭也将自己的疑惑讲出,他疑心是有外邦之人瞧见盐方有利可图,故而前来偷窃。
“跟我想的差不多,所以我把城内所有外邦之人都查了一遍,只是一无所获。”赵辰之到,“幕后之人如果不动,我们也没办法把他撬出来。”
“谁说,不可以呢?”宋朗旭放缓了声音,“我已经摸到他的狐狸尾巴,只等着师兄去揪一揪。”
顺着尾巴还能摸出来,到底是谁在作怪。
“什么尾巴?”赵辰之精神一振。
“如果我没猜错,如果贼人顺利誊抄了配方,应该藏在了师兄的书房里,大隐隐于市,藏纸片最好的地方,肯定是书房,谁也不会去查师兄自己。而师兄的藏书又多,不可能天天翻看每一本。”
“原来如此!”赵辰之豁然站起,马上就要去找那可能存在的誊抄本。
宋朗旭连忙拦住他,“就算真的找到了,也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还要靠这个东西,引蛇出洞呢!”
“那是自然,敢当着我的面搞事,我能轻易放过吗?”赵辰之眼中有火光隐隐出没,语气中也透出前所未有的狠来。
他望着窗外半散下的月光,又将表情转为胜券在握,拱拱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