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母子都在忙碌,但是偶尔碰撞的眼神告诉旁人,他们累的甘之如饴。
宋朗旭捏紧车辕,突然说道:“我有些渴,不如在前面停下讨碗水喝。”
石头不疑有他,毕竟现在讨水喝很常见,他停下马车下车去跟妇人说话,妇人停下手里的活,去
厨房用粗瓷碗端了水来,两手不停搅着衣角,“条件不好,见笑了。”
石头端着碗正要往回走,却发现二少爷利落下了马车,朝着这边来了,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意,石头也形容不出那种笑是什么,反正看着就跟自家晚辈似的,亲近的很。
“这位夫人安好,我想打听点事。”
被这么认真的对待,妇人更紧张了,“你说你说,只要我知道就行。”
而少年问的问题,不过是这附近田产的收益,或者应该按照什么时节来春耕秋收,秋收后又该种点什么蔬菜之类的,正好全都是妇人知道的问题,她小心回答着,然后越来越顺口。
毕竟以前一家子的田地都靠她来操持,妇人积累下极为丰富的经验。
少年笑了,“我刚在这附近买下一块地,正愁没有老庄稼把式来管,这位夫人愿意一试吗?”
妇人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老田家前段时间就在到处张罗想要卖地回老家,想必眼前的少年就是买主了。
看着脾气挺不错的,如果是主家想必也不苛刻,只是.....
“不好意思,我已经租了这家的田,够种的了。”妇人有些惋惜,看到对方失望的样子又补充:
“不过都在这一片,实在忙不过来我也可以去帮帮忙。”
“那就算了,种地很辛苦,都是体力活,平时该多休息。”少年摆了摆手,“打扰了。”
他带着摸不着头脑的石头走了回去,趁着石头在车辕驾马车,轻声跟赵管家说:“查一查那是谁家的庄子。”
“不用查。”赵管家说。
他们两都认出了妇人是谁,毕竟当初还是他们亲自找人去透了风声,把戴玉轩想要停妻另娶的事说了出来,引妇人到书院去的。
戴玉轩祖籍外地,加上父母双亡,搬到京城后没人知道他曾经娶过妻,如果他不承认,戴亭就成了无父之子,飘零浮萍,没了身份又该如何自处?所以妇人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让戴玉轩承认,付出再多也在所不惜。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得偿所愿,在京城落下户籍了。
宋朗旭理清一切后,反问到:“为什么不用查?”
“因为这块田庄是谁的,我知道。”赵管家补充:“是寿安伯罗家的。”
*
天黑之前他们回了宋宅,宋朗月早早就在大厅内等候,眨巴着眼睛等待哥哥回家,用过饭后,宋朗旭心情复杂,独自在书房内待着。
很难形容此刻他的心情,他按下纷杂的思绪开始思考,我错了吗?
想不明白,始终想不明白,或许再过十年他还是想不明白。
但是他知道有件事必须去做,那就是感谢罗相东的收尾,就算报复也不该牵扯到无辜之人。
宋朗旭深深吸气,打算尽快解决这事。
首先就是去找罗相东,感谢他的帮助。
他难得登罗府的门,每次都是拜见过长辈直接离开,所以不清楚罗相东平时的出入时间,恰好人没在。
他在花厅等候时,听到消息的罗恒朝咬牙切齿的赶了过来:“你现在高兴了是吧?得意了是吧?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宋朗旭扑哧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对啊,我特别高兴特别快活,看到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当然非常愉快。唉真可怜,背后说坏话不管用,使坏也不管用,真是老鼠咬刺猬,无处下口
呀!”
他做出一副很愉悦的样子,刺激地罗恒朝双目通红,刻薄话脱口而出。
“我告诉你,你也就是一时嚣张,快活不了几天了!像你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也就指望着扒着伯府,从手指缝里漏点东西给你!不像我,我可是伯爷府的三公子!”
“你是三公子啊,谁也不能否认这个。但是很可惜,父母根本没有给你足够的底气,这才让你如此恐惧害怕失去,连远远不如你的人也要去暗害。”宋朗旭叹着气,“但是你没发现吗?害人不是消除你恐惧的办法,这世上如此多的天才,把我拉下来难道你就能顶上?不,走了我一个,还有张王赵李,个个都比你强,你还能一个个的害过来?”
“就像你弄走了钱金宝,弄走了王之渠,最后又迎来了我一样。”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罗恒朝,“不信就再试试?”
罗恒朝双目睁大,他从宋朗旭的瞳孔内看到他渺小的身影,那么那么的小,一点都不起眼,好像剥去他那层华丽的外衣,被扔到大街上一样,无所遁形。
好丢人,好难过。
罗恒朝捂住脸,拐杖扔到一边,痛哭流涕。
宋朗旭才不会放过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天赋又不行,努力又不肯,家里指望不上,不知道以后会过成啥样喔!啧啧啧!说不定要饭都抢不过别人,要晓得现在要饭也是需要嘴才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