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郦翻了个身,正翻到他怀里,拍拍他,哄道:“好了,乖,睡吧。”
这一招当真管用,这一下一下轻拍诱哄,逐渐让赵璟安静了下来,拥着爱妻,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雨声如注,下了整整一夜,可到了晨光微熹时,雨终究慢慢停下,阳光突破厚重云层,照向大地。
--------------------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就是甜甜的番外^_^
第101章 番外:惊鸿上(瑾穆专场)
==================================
瑾穆生于东宫。
出生那年正是其父刚刚被册立为储君, 也是东宫上下人心惶惶,风雨飘摇的一年。
据说他降生的时候天有异象,称为荧惑守心, 寓意灾难与战争不断,是极为不祥的征兆。
大概也因为此,自小他的父亲便不喜欢他。
瑾穆上头有数位兄长, 放眼望去各个禀赋绝佳、母族鼎盛,他序齿最末, 又顶着不祥的天象出生,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藩国之要、社稷之重是落不到他身上的。
因而他的少年时代是不受重视但自由自在的。
他的生母出身于博陵崔氏,正儿八经的清流门第, 虽家族荣光不复往昔,但在朝中仍有一定根基,也是靠着这点根基, 瑾穆得以平安长大。
崔氏的意思是让他好好读书,将来在三台六部谋个职缺,在兄长们的庇佑下安安稳稳过一生。
可是瑾穆自小便喜欢剑, 热衷于兵法推演,甚至在十岁那年溜去神策卫的军营偷看。
连他那文人舅舅都打趣:“咱们家莫不是要出个将军了。”
可他舅舅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因他想起了瑾穆出生时的天象。
荧惑守心,象征灾难与战争。
十岁的瑾穆心思干净单纯,丝毫未察觉大人们的担忧,只是仰起头, 双眸闪亮,“我就要做将军, 我要保家卫国,守护疆土,我要让这天下再也没有兵戈杀戮。”
也是那一年,他的父亲终于登基,定年号文泰,同年,他的嫡长兄李怡被封为了太子。
这偌大的京城除了母亲和舅舅们,最疼爱他的就是长兄,当瑾穆十六岁那年要远离京畿去封地蜀郡时,十分舍不得他的兄长。
为他践行的那夜,两人在东宫把酒言欢,他的兄长李怡看向窗外缺了一块的弦月,突然道:“瑾穆,这京城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瑾穆不解:“为什么?逢年过节我总要回来看望兄长和父皇的。”
李怡低头浅笑,一双剑眉中潜藏着深深的忧虑:“我是离不得了,你既然能走,为什么还要回来?”
过了许多年之后,瑾穆才明白长兄为什么会这样说。
不仅仅是因为那江河日下的朝局,还因为国不成国,家不成家,父疑子至深。
他一腔热血去了蜀郡,才发现那里早已是满目疮痍。
朝局纷乱,流寇不绝,蜀郡本贫瘠,多年战乱更是雪上加霜,百姓流离失所,朝不保夕。
他十六岁就藩,当地官员都拿他当小孩子糊弄,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阳奉阴违。
瑾穆看破不说破,默默练兵,招揽幕僚,在这贫瘠之地逐渐站稳了脚跟。
也是这个时候,他结识了宋理——从襄州来的儒生。
他为了查探蜀郡贪腐,成立了暗卫,宋理也是在那个时候更名为蒙晔,一个无比陌生的名姓,无人知其来历,摸不清其底细,行事也方便。
自改名后,他便戴起了面具,再不以真面目示人。
瑾穆来蜀郡后的第三年,京中传来政变的消息。
他的长兄太子李怡卷入了一场巫蛊之乱,被文泰帝废黜幽禁,同时一大批东宫官员倒台,为首的便是裴太傅。
瑾穆接到消息,想要立即赶回金陵,被前来报信的驿官死死抱住,对方哀声恳求:“太子密令,请殿下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回去。”
那时的他年少气盛,挣脱束缚,直往军营外冲,最后是被蒙晔拦住了去路。
那一夜蒙晔跟他说了许多,从分析朝堂局面到各方利益纠葛,他总觉得自己恍若在梦中,那些话朦朦胧胧飘在耳畔,倒是最后一席话让他听进了心里。
“殿下有心要整顿蜀郡吏治,若是这个时候离开,那蜀郡百姓怎么办呢?”
瑾穆倏然惊醒,当即决定要留下来。
文泰九年,注定是要载入蜀郡地方志的一年,数十名身涉贪渎、与匪寇勾结的官员被下狱查办,蜀郡混沌了十数年的天一朝清透。
翦除了内贼,开始清理外患。
瑾穆少时便沉迷于运兵排阵,这偏僻战乱之隅于别的皇子而言是避之不及的地方,但于他而言却正是恰当。
他在蒙晔和一众谋士的佐助下开始整顿军务,裁撤冗兵,招揽新锐,短短数年,本积弊日深的蜀郡驻军焕然一新。
这几年间,朝堂风云变幻,争斗从未止歇。
他长兄被废后,父皇很快扶立了另一个兄长做太子,这一位是有心机城府的,刚一坐稳储位便开始拉拢各地掌兵的藩王,拉拢瑾穆的方式便是为他安排了一门婚事。
对方出自洛阳望族,乃鸿儒世家,虽在朝中已无甚势力,但美誉远播,其家嫡女配亲王倒也当的。
瑾穆接受了这门亲事,他母亲早已亡故,舅舅们替他张罗,备下厚礼他亲自去洛阳迎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