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用你最恐惧的东西折磨你,超越一个人忍受极限,不断重复,直至你崩溃绝望。
总有人想通过邪门歪道走捷径,曾经有不少学生在小术生境未开放之时偷偷进去,却被“身临其境”吞噬,出来后疯了傻了自杀的比比皆是。
书院为了警醒学生,每出一次这种事情就通报一次,以至于后面都没人敢私闯了。
司娉宸仰头望向洞口,黑眸微亮:“试试就知道了。”
三人齐刷刷望过来:“!!!”
这种时候,你跟我说试试?
褚孤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司娉宸身后仿佛有眼睛般,柔声说:“会死哦!”
褚孤舟脚步微顿,就见司娉宸朝三人望来,此时明月露出云层,月华大盛,少女玉白沉静的脸颊仿佛在发光。
她的笑很轻,却明亮耀眼:“差点忘了说,方才我见到教习往这边来,不确定是不是来小术生境,若是知道有人闯小术生境,会死的吧!”
这是威胁吧?是吧?是吧?
褚孤舟默默收回自己的脚,褚春渡咽了咽口水,有点想不起来他当时为什么会答应对方。
宫宿……宫宿没反应。
司娉宸抬手拂了下发上银钗,温软道:“不要害怕呀,傀儡王我们都打过了,到了这里,我不会让你们死。”
眼前少女看着温柔,说话也软软的,还做出直接带他们直接闯“身临其境”的事,让人觉得柔弱,不可信也不可靠,但说出“我不会让你们死”时,却又很让人有信服力。
到了这里,想撤退也不可能了。
司娉宸第一个进入黑黝黝的洞口,宫宿没怎么犹豫跟着进去了,褚孤舟和褚春渡对视一眼,深吸口气跟上去。
……
从苗先生那里回来,看到纸条的那刻,司娉宸知道能击溃她的是什么。
所以进入“身临其境”前,她在心里做足了准备。
可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
少年模样的晏平乐蹲在她身前,手里握着一只精致的绣鞋,等了会儿没见她有反应,黑白分明的眼珠不解朝她望来。
一片黑寂森冷中忽然燃着点点星火,火光连成一片,将他们包围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在燃烧,细小的火爆声响起,灼热扑面而来。
少年身上的黑衣濡湿,紧紧贴在背上,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黑血一颗颗低落,在碧绿的草叶上划出一道痕迹。
唯一干净的手捧着她的绣鞋。
他抿抿唇,难过道:“不要生气。”
他说,不要生气。
司娉宸怔怔看他,那么多次,那么多次,她不去深想,也不回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只能往前走。
她说:“晏平乐。”
这个名字再次从她嘴里喊出,她忽然就撑不住了,带着哽咽的情绪再也说出不话来。
晏平乐,你还活着吗?
伸手缓慢触上他的脸,一点一点擦拭掉血迹。
冷硬的面容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平缓下来,漆黑眼瞳一眨不眨,只蹲着仰头望她。
晏平乐任由她动作,察觉指尖落在额心不动,他喉结滚了滚,低声说:“鞋。”
说着要低下头帮她穿鞋。
司娉宸沉默地看着他将绣鞋放在草叶上,扣住她脚腕抬起,一只手艰难地帮她穿上。
他正要抬头望她,却被司娉宸一只手按住,轻柔的动作在他发上揉着,像安抚小动物一样。
司娉宸缓声说:“晏平乐。”
晏平乐,你若还活着,不要来找我。
不要再靠近我。
可晏平乐却说:“我等你。”
带着少年嗓音的声音说:“你要来找我,你答应的。”
热风忽然一晃,燃着火星的羽箭带着破空声射来,司娉宸甚至没来得及说话,无数箭雨绕过她穿透黑衣少年。
温热鲜红的血在草叶间积蓄,一点点没过她的鞋面,濡湿了她的脚。
少年无声倒在地上,可声音依旧在她耳边回响——
你要来找我。
你答应的。
我等你。
我等你……我等你……
司娉宸以为她能面对的,经历一次的事情再经历第二次,她觉得她可以做到。
她是这样以为的。
空间重归于黑暗后,一切都处于空洞虚无中,点点的火星要再次浮现,却被骤然降临的黑笼罩。
黑色粘稠如墨,缓慢流动着。
“卧槽,怎么回事?”褚孤舟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连忙点燃火光,却被陡现的风刃吹灭,他瞬间戒备起来,却听到司娉宸冷声道:“不要用火。”
淡淡星光下透出几个黑色的人影。
司娉宸说:“出来。”
褚孤舟不知道怎么回事,摸着他附近的人道:“她在说什么?”
褚春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太对。”
宫宿没什么表情道:“多了个人。”
褚孤舟勾住他身边人的肩膀,奇怪说:“怎么可能多人,我们不就是五……四……”
他浑身僵硬地转头望向自己搂着的人,男子低着头,本就昏暗的视线中越发看不清面容。
“卧槽卧槽!”他一个弹跳飞出十米外,一脸惶恐大喊:“你特么谁啊?”
男子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深吸口气,无语道:“我以为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进小术生境,结果还是要经过‘身临其境’,我差点哭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