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千响沉默看着这幕,忽然问:“来支援无间的?”
扎小辫男子摸了下光秃秃的脑门,方才严肃的形象瞬间憨憨起来,他瞪着眼看躺了一地的尸体,问:“我们来迟了?”
谈千响沉眉说:“还有其他据点,你们……”
“十五个据点都有支援,”扎小辫男子摸了下头,有些愧疚道,“我们出发得最晚,阿达说泡泡要足够的水才能使出全部实力,我们运水花了点时间。”
说着,他身后的人和拟兽自觉让路,满身肌肉的男子从最后走来,他背上扛着只大水缸,一条宽大的鱼尾搭在水缸边,偶尔落下水滴。
忽然间水花四溅,一颗脑袋破水而出,深蓝色发丝淌着水,它半张脸掩在水缸后,十指尖利如爪,露出透着凶戾的碧蓝眼珠,朝着谈千响龇出利齿示威。
竟然是一只鲛。
阿达伸手拍拍水缸:“他不是敌人。”
鲛收敛了凶劲儿,默默沉入水里,尾巴轻轻晃了晃,哗啦哗啦地甩飞一串水。
阿达朝谈千响道:“泡泡吃水强,但能打。”
谈千响苍白着脸扫视了一圈,许多拟兽极少见,不可能是暗神,但他此刻没时间继续确认,朝阿达道:“能同我走一趟吗?”
他问得很礼貌,却并没有等阿达同意,两人一水缸直接消失在原地。
程远还一脸懵,将自己的巨猿收了,犹豫问小辫子:“你们……是谁?”
小辫子男人忍不住摸头笑道:“那你记住了,我们是长迹。”
茶娘子被蜜蜂拖住却没受伤,这会儿也明白这伙人不是敌人,不再攻击,举着双刀后退,神情仍旧戒备着。
下一个据点里,刚落地的阿达晃了下,骤然的空间转换让他没反应过来,水缸里的鲛被晃得水花乱渐。
等到他站稳,一抬眼,看到自己同伴,立即扛着水缸上前说话。
再一次空间传送后,谈千响脸色越发苍白,他踏着凌乱的打斗痕迹往里走,里面传来不少吵闹声音,夹杂着惊惧之后骤然放松的放声大哭。
听到这样的哭声,谈千响痛得仿佛被劈开的大脑却得到舒缓,见到几个抱头痛哭的熟悉面孔时,他神经一时放松,没忍住,扶着墙壁呕吐起来。
持续不断的空间传送早已让他精疲力竭。
据点负责人叫来医术修士给他诊治,同时告诉他其他据点传来消息,他们获救了。
司娉宸竟然真的做到了。
谈千响抬眼望向劈开黑夜的亮光,那是圣者打斗时能量爆炸的光芒,仿佛给他们带来希望的曙光。
今晚的夜太暗了。
他轻声叹:“天亮了啊!”
负责人朝天边看了眼,微弱的光芒驱散着地平线的暗黑,是黎明将来的前兆,于是点头:“天要亮了。”
与此同时,天边微光处,三名圣者仍未停手。
松琊进攻性极强,紧盯着司关山不放,司关山应对自如,余光瞥见白面圣者毫无战意地立于一旁,时而打散他们的术法余波,避免造成重大损失,时而给松琊一招,想尽快结束这场打斗。
看到那只白色面具里透出的漠然神情,司关山沉眉,手里的攻击调转方向,指向白面圣者。
白面圣者察觉浮郄书院异常,正要离开,迎面劈来一剑,护国大阵在这一剑之下显出实形来,白面圣者瞬影后撤,此时司关山立于他身前:“还没打完,哪里去?”
白面圣者目光朝浮郄书院的方向看了眼,没什么情绪,此时松琊也缠上来,记起自己在无间的任务,难得和司关山联手一同发出攻击,拦住白面圣者。
上面打得轰轰烈烈,下面土地满是狼藉不堪。
邬常安坐在一颗倒地的树干上,垂着脑袋不想动,所有的打斗里,他不用和任何人作战,可逃逸的鬼气全都要他负责,他全程都在跑。
此刻,即便不远处传来声响,他也累极般没力气动,任由漏网之鱼跑掉。
不多久,另一追赶的人跑来,向邬常安问话,几次没得到答复后悻悻离开,这人是圣者徒弟,他可惹不起。
可邬常安没休息多久,收到魏臻归让他回书院的消息:“三千微尘里出了问题!”
邬常安沉默地盯着通天玉,没回,通天玉亮起的微光打在他面上,清瘦的脸显得苍白。
好半晌,他才耷拉着脑袋起身,往浮郄书院的方向御风而去。
……
浮郄书院,三千微尘里。
司娉宸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她被困在一个黑暗空间里没法出来,周围寂静无声,一丝光线都没有,她用力咬唇,却感觉不到痛。
异变发生在一刻钟前。
齐物已经被晏平乐放入新的躯体里,短暂的交流后,齐物明了外面的情况,担忧看向满地的蓝面傀儡,身前的莹白字体问司娉宸:“你有把握突破‘身临其境’?”
三千微尘里有无数个阵界,因为“身临其境”的存在,所有的体验都是真的。
从三千外看,阵界只是一个用于试炼阵法,里面的傀儡是假的,天是假的,海也是假的,但进入阵界如同进入一方小世界,里面的所有都是真的。
学生试炼的场景是真的,傀儡驱赶敌军的经历也是真的。
这就是“身临其境”的作用。
她要突破“身临其境”,才能把融入阵界的尸鬼傀儡都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