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她没法得知,但司关山动了怒,对晏平乐用了气。
大约一刻钟后,晏平乐连同两个护卫回了上次养病的屋子。
司娉宸没有去看他,只同平常一样,安静地洗完澡上床躺着,闭目片刻,她睁开清冷的黑眸,用“苍天有眼”观察司关山几人的动向。
夜里忽然下了雨,淅淅沥沥砸在瓦片上,空气也开始变得湿润起来。
司关山的书房内,司娉宸熟悉的几枚契印逐渐暗淡消失。
人死了,契印就会消失。
后面的几天,陆陆续续都会有契印消失在司关山的书房内。
看来这次他确实动怒了。
晏平乐仍旧在养伤,司苍梧给司娉宸请了假,显然是要避过这段特殊时期。
司娉宸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每天按时去看晏平乐吃饭,其他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里不出去。
青年被司关山送走了。
司娉宸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在家呆了一个月,期间琳琅阁的衣服送过来,因为司关山禁止任何未知人员进出将军府,所以没法进来,也就没法将设计的样稿给她看。
于是当天下午,她就在晏平乐的帮助下,差点翻了院墙跑出去。
因为这事,司关山对她发了脾气。
司娉宸抽抽噎噎垂眸抹眼泪,肩头一耸一耸的,语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在家待了一个月了,不去书院就算了,我本来就不喜欢读书。”
“可是爹,”她眼眶通红,泪珠都兜不住了,“为什么我连漂亮裙子都不能有了?”
司关山最近脾气都不太好,面容仍旧是温和带笑的,可语气十分森冷:“娉宸,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吗?”
司娉宸垂着脑袋抽抽噎噎。
江柳犹豫片刻,上前打圆场:“小女孩爱漂亮,喜欢裙子正常。我取来给她,也不用担心她接触别有用心的人。”
司关山看她一眼,不再说什么,甩下一句:“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翻墙,你的侍卫躺多少天,你也跟着躺多少天!”
司娉宸垂头,在司关山走后一个劲儿抹眼泪。
虽然江柳只是为了安抚她才帮她,她还是朝着江柳说:“娘,你真好。”
江柳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离开。
通过江柳,司娉宸同花不怜他们隐晦的沟通了几次,将衣裙的最终样式确定下来。
这件事情搞定后,司娉宸又在将军府关了半个月,最终离盛会选拔只剩十来天时,司关山才允许她出门上学。
她一脸憋坏了的神情,在上学路上,推开马车的车窗,探着脑袋往外看。
道路两帮种着花树,粉白与艳红交错着,略微燥热的暖风拂过,花树摇曳晃动,花瓣纷纷扬扬,顺来浓郁花香。
她深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模样,司苍梧好笑问:“就这么高兴?”
司娉宸嗯嗯点头,眼睛巴巴望着窗外飞速而过的花树和远处的绿山,开口问:“我以前都不知道天空有这么多种蓝色,花树可以这么鲜亮,昨天是不是夜里下了雨?”
司苍梧放下手里的书,说:“没有。”
司娉宸趴在窗口奇怪问:“那为什么所有的色彩都这样艳丽呢?”
司苍梧顺着她的视线瞥去一眼,又重新看回自己的书。
哪里有什么更艳丽了,这风景他每天都看,一直都是一样的,只是她在家里憋坏了。
司娉宸感慨够了,关了车窗乖巧坐好,直勾勾盯着司苍梧。
他头也不抬,翻了张书页:“说吧,什么事?”
司娉宸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小声问:“哥哥,我在书院会不会被溪上碧拦住?”
司苍梧轻笑一声,目光微抬,落在她脸上:“你连人都打了,害怕被她拦着?”
若是溪上碧一个人倒还好说……
她不自在地摸摸脸,老实交代:“溪上碧拦我的话,太子哥哥肯定也在,他本来就已经很不喜欢我了,知道这事肯定会对我生气。”
司苍梧不紧不慢问:“你怕他?”
司娉宸鼓着腮帮子,闷闷的:“我怕他打我。”
她耷拉着脑袋,刚才的活泼开心劲儿一点点消失,丧着脸说:“晏平乐又不能动手,要是太子哥哥真的打我,哥哥你可以为我报仇吗?”
司苍梧定了下,见她真的在为这事苦恼,握拳抵住唇憋了下笑:“恐怕不行。”
司娉宸郁闷地望过来,他忍着笑安慰难得向她求助的妹妹:“放心,他没空找你麻烦。”
司娉宸懵懂地眨了下眼,不太懂。
“最近盛会选拔,所有高年级学生都停了课程,在忙着参加试炼提高修为,他虽不在高年级,但身为太子,圣上对他寄予厚望,自然也不能辜负圣上的期望。”
司苍梧看她越来越亮的黑眸,温笑着说:“听说他盛会选拔的前一个月都不回来书院。”
听完她松了口气,缓慢支起身体,又恢复了生气。
司苍梧因为身体的缘故,不会参加盛会选拔,司关山也没有让他参加的打算。
但司娉宸却隐隐察觉,司苍梧是想要参加的,大概是迫于司关山对他的低调要求,才选择不参加。
在马车的哒哒声中,书院到了。
她和晏平乐一进学堂,原本正在同小姐妹说话的达奚薇朝她瞥了眼,随后跟身边的小姐妹说了句朝她的位子走过来,抬手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