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结束的时候,他拉着祖父的手,悄声请求着:“能不能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
“当然可以。”安王承诺着,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顾云程还有点不放心,后面几天一直风平浪静,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还是不确定,爹爹和娘亲是真的同样喜欢他和妹妹吗?
心中有两个小人在自我拉扯着,他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总是想从那些旁枝细节里窥见一点真相。所以有时候,他会陷入到发呆当中。
那杯热水撒过来时,他是无意识伸手挡在妹妹脸上的,火辣辣的疼痛直接在脑子里炸开。
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甚至都没能反应得过来。
泼热水的丫鬟被长喜叔叔压着带下去了,妹妹被吓到哭个不停,芙蓉姨抱着妹妹不停在哄。
而他就坐在父亲的怀中,被抓着手浸泡在冰水当中。父亲的胸膛沉稳而有力量,坐在里面时别样的安心。
嗯……就是现在是夏天,屋子里放了冰鉴也多多少少有点热,他扭了扭身体。
“别动,小心留疤。”顾淮安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捏了捏他的手腕,“就这么蠢,用自己的手去接,用其他什么不好?”
他被烫得很严重,手背上迅速起了一片红,还开始冒了一两个水泡。
“我是哥哥,理所应当要照顾妹妹。”顾云程拧着眉头,说话做事也一板一眼。
他也不后悔,抛开责任不谈,他其实也挺喜欢妹妹,白白软软的一个团子,还会对着自己笑。哪怕是现在手上疼得不行,他也只有庆幸,幸好自己动作快挡下来了。
不过他还记得父亲抱着妹妹小心翼翼的样子,到自己就剩下一句“蠢”的评价,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不过妹妹没出事,你放心吧。”
说完之后,他的额头一疼,额头中间出现一道被弹之后的红痕。
“说你蠢还不服气,我同你娘就你们两个孩子,谁出了事能放心?”
经过岁月的沉淀之后,男人的身上更多了几分沉稳。
若是说年轻时候的顾淮安肆意张狂,透着一股京城公子哥的散漫劲。此刻的顾淮安就更像是从世间最极致的理想中走入最平淡的琐事中,清冷的眉眼盯着孩子泛红的手背,动作利索却轻柔地替孩子上了药。
他同顾云程平视,不知不觉当中孩子已经长高,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用小时候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待不一样了。
诸多词汇萦绕在胸,他最后还是没说太多的大道理。
“你爹目前暂且还有几分能力,能护着你娘,你还有你妹妹。”他如同小时候那般摸了摸商商的头顶,目光柔和至极,“所以不要给自己加许多乱七八糟的责任,好好长大就成。”
阳光斜斜地从窗柩洒进来,柔和了他眉眼的清冷。
那瞬间,顾云程才真正意识到,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和看妹妹的是一样的。
他一时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有一股清风将心底萦绕已久的阴霾吹得一干二净。困顿自己已久的东西,其实要比自己以为的更加不值得一提。
“哦。”他假装平淡地应了一声。
娘亲傍晚从小姨府上回来之后,才听说他被烫伤的事,连忙过来问他怎么样了。
她对着他已经涂过药膏的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天热,化脓就不好了,大夫怎么说的?”
“从陈大夫哪里拿了药膏,说是涂几次就好了。”
“怎么就……”娘亲说到这里,就没继续说下去。
能在安王府对小孩子动手,能是什么情况。姜若到底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年轻女子,知道顾淮安这次要盘查黄河水患治理账目时动了不少人利益,也没有想到那些人下作到对孩子动手。
她压下心里的努力,陪着商商说话,在晚上的时候更是动手喂商商吃饭。
当商商举着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恋恋不舍地说不想要自己一个人睡时,蒋若还是心软将孩子留了下来。
不过孩子也已经大了,睡在一起不合适,便在偏厅的软塌上重新铺了被子让商商睡。
顾云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主卧这边休息过,头一次在这边休息感觉非常新奇,躺倒在娘亲怀里听她柔声说着奇妙的故事时,他就恨不得时间再长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兴奋过头了,到了晚上休息的时间他还没有睡着。
处理完事回来的顾淮安见到这一幕,蹙了蹙眉没说话,沐浴之后见到两个人还挨在一起说话时候,就直接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
“娘亲在给我说故事,说道小兔子到了街上,被大灰狼骗了三文钱,饿得头晕脑花。”
顾淮安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说“就这?”
“成了,后面我给你说。”顾淮安将姜若抱到了旁边,自己搂着夫人香香软软的身体,开始面无表情地给顾云程说故事。
他学问不错,可说故事的能力一塌糊涂,声音就像是安王府垂花门前的巷道,平到没有一点起伏。
“小兔子决定奋发图强,开始学习武艺,等大得过大灰狼之后就将被骗的三文钱都要回来。所以他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任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