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这样岂不是会打扰到母后休息?”上官裕担忧地问。
素云不在意的摇头道:“不碍事,她吵累了也是要休息的。”
上官裕了然的点了点头,恰巧这时也到了未央宫门口,他停下步子:“素云姑姑回去吧,母后就有劳你照顾了。”
“奴婢醒的。”想了想,素云继续道:“殿下若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也可以跟小姐说,虽说小姐现在还没法出去,可她总归是殿下的母后,就像殿下小时候,哪怕拼了自己的命不要,小姐也会护了殿下周全的。”
上官裕袖下的指尖紧了紧,温和道:“我无事,素云姑姑快回吧,别让母后跟着担心了。”
素云看了他一眼,福了福身。
上官裕垂下眸子转身出了未央宫。
连山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忙迎上去:“殿下。”
上官裕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大步离开,
连山愣了下,快步跟上。
离开末未央宫范围有一条小道,小道两边都是假山,平时甚少有人会经过。
甫一走进小道,上官裕脸色忽而一变,扶着假山就吐了起来。
连山吓了一跳,忙过去扶他:“殿下,殿下您怎么了?……属下去叫太医。”
上官裕冷冷的回头瞥了他一眼,连山立马噤声。
在连山的记忆中,上官裕待人宽和又从不发怒,是最好不过的主子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上官裕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连山甚至一度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上官裕将方才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随手将帕子丢掉,又拿出一块细细的擦拭十指。
注意到还在愣神的连山,他没甚情绪的问:“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殿下,你……”话到一半意识到什么,连山忙垂下“属下什么也没看到。”
上官裕看了他一眼:“将这里收拾干净。”
“是。”连山松了口气,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从皇宫出来,上官裕直接回了府。
贤王府有一个院子名叫落霞月,看着比别的院子只多了一栋阁楼,门口也没安排守卫,但却算得上是贤王府禁地。
除了上官裕自己,几乎没有人踏足过,安排在里面洒扫的奴仆,平时也不会出去。
挥退了下人,上官裕径直上了阁楼。
阁楼共三层,最上面一层只一个房间。
推开房门,只见里面供着一尊牌位,上书写着:先母,南宫霞之灵位。
此时,一位中年男子正背着手站在牌位面前。
上官裕一顿,走上前问:“您何时来的?”
“刚到。”男子并未回头。
上官裕没在说话,从案台上取了三炷香点燃,在供台前面的蒲团上跪下磕了三个头,随后便将香插进香炉中。
里面还有另外三炷只燃了一半的香,可见男子并未说谎,确实是刚到不久。
第458章 陷阱
(前面发过是因为当时发错了,455章有解释,已经替换了哦。)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今日是你娘的忌日。”男子沉声道。
上官裕垂下眸子:“孩儿不敢忘。”
男子冷笑一声:“那为何之前那么好的机会你都不动手,你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杀了他。”
他指的是上官浦将皇帝囚禁的时候,那时候若暗中将皇帝杀了,上官浦定然会顺势上位,他们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站出来揭露他的罪行......
“上官擎宇提前被人救走了,我若动手,只会落入他人的圈套。”上官裕不急不缓的解释道:“您别小看了宋璟辰。”
上官擎宇是皇帝的名讳。
“呵,他手上才多少势力,而你又有多少?”男子一甩衣袖,转身看着上官裕,满脸失望:“究竟是我小看了他,还是你故意给他救人的机会?”
上官裕没说话。
男子继续道:“当初你说要找到他手中的私军,不让我杀他。结果呢?私军没找到,倒是让他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男子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再这般优柔寡断,我就只能像两年前那样,亲自出手了。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男子说罢绕过他离开,走到一半又顿住:“今日之事我已知晓。你做得很好,但是……还不够。”
上官裕眸子一凝:“义父!”
“你莫不是已经忘了是谁害死的你娘?不想报仇了?”
男子的神色阴晦如霾。
上官裕握了握拳:“没有。我从未忘记过。”
“鸿儿,你是我教出来的,我再了解不过……”男子摇了摇头,继续道:“罢了,她毕竟养育你一场,既然你下不去手,那这次就让为父替你做。但你以后千万别再让我失望,也莫让你娘失望了。”
上官裕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牌位,哪怕十几年了,上面的名字依然让他觉得陌生。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把他生了下来,以生命为代价。
他眼睫轻颤:“我知道了。”
夜沉如水,水榭内,一袭白衣的上官裕半靠在软塌上,软榻旁已经堆积了好些个空酒坛。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连山守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