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这点小事,怎么还劳烦您亲自出马?”他一秒换上笑脸走过去。
眼角余光注意到宋嘉月一阵青一阵白的小脸,暗道这刘夫人真是瞧着越发让人怜爱了。
张大人看了宋璟欢一眼,见她不开口反而一脸“你是县令你说了算”的表情,心下明了。
“小事?”他冷冷的看向王县丞:“身为家奴,谋害主子性命,侵占主家财产,在你眼中这些竟是小事吗?”
王县丞脸上的笑僵住,偷偷看一眼旁边的严三,见他也是一脸疑惑,试探着开口:“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跟刘管事接触多了,刘家的事他其实多少知道一些。
张大人:“你是说有人报假案欺骗本官?”
带张大人来的小厮看了宋璟欢一眼:大小姐教他这么说的。
宋璟欢:……她猜的。
“这……”王县丞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道:“刘家大爷是醉酒溺水而亡,这……仵作验尸确认过了。”
所以不存在谋害一说,至于侵占家产……
“张大人有所不知,刘金宝已被刘老太爷除族,现在刘府管家的是老夫人,她膝下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这主子还在,家产自然是他们的。
“我本就无意与什么家产,只想给我父亲上一炷香,见我祖父一面,可他们再三阻挠,我不得不怀疑我父亲的真正死因。”刘金宝说着朝张大人拱身一礼:“恳请县令大人做主,查明真相。”
“百善孝为先,你并无过错。”张大人摆手让他起来:“若令尊的死当真有蹊跷,本官自然会秉公处理。王大人说呢?”
“自,自然。”
傻子都能看出张大人是刘金宝那边的,王县丞抬手摸了把汗,转而看向宋嘉月,想让她这个当家夫人站出来说话,然后者还震惊与张县令那声“大小姐”中,根本没接收到他的暗示。
“距离刘大爷溺水好些日子,想来现在查也查不出什么……不如让知道真相的人来说吧。”宋璟欢环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那名随从身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道:“你放心,你家少爷的靠山可比某些人的大多了。”
她话音落下,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站在一群奴仆中间的随从。
刘金宝拧眉:“罗文?”
他早就发现了,现在府里做事的除了刘管事,就只剩罗文这个旧人,其余都是生面孔。
若他没记错,罗文还是刘管事的远房亲戚,也是他带进府的。
罗文被众人看得有些紧张,对上刘金宝的视线,一咬牙上前两步跪下:“奴才罗文见过张大人,王大人。”
张大人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奴才可以作证,刘大爷并非失足落水,而……而是被刘管事和老夫人打晕丢下去的……”
“你胡说!”
“你胡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赫然是刚醒来的刘管事以及宋嘉月。
张大人不悦的蹙起眉头。
“我,我没有。”宋嘉月慌乱的解释:“名义上我是大爷的继母,同他无冤无仇,我没有理由害他,是……是这狗奴才血口喷人……”
刘管事:“罗文,我知道你还在记恨叔当年没有借钱给你娘治病,可当年叔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叔这几年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就是为了弥补……”
“你没资格提我娘。”罗文冷冷的打断他,朝张大人扑通扑通磕了三个响头:“奴才可以用人头担保,奴才方才所言乃奴才亲眼所见,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宋嘉月和刘管事还想说什么,张大人一个眼神,几个衙役立马过去将人扣住。
王县丞看得腿软。
张大人:“你继续说。”
罗文:“自从三个月前老太爷突然病倒,管家和老夫人就开始以老太爷的名义换掉刘家名下的铺子的掌柜,大爷那段时日恰巧跟着商队出去了,回来发现后与老太爷大吵了一架,当天夜里饮了些酒,无意间撞破管家与老夫人行那……那……苟且之事,管家和老夫人怕事情闹大,遂将其灭口。”
宋璟欢被他一番话震得外焦里嫩:这……她猜中了开头,属实没能猜中结尾。
再大胆点,那刘二爷会不会不是刘老太爷的种?
毕竟那么多小妾都没怀上……
宋璟欢觉得自己真相了。
不仅是她,在场的除了刘金宝外都想到了这点。
“你既然看见了,为何不救他?”刘金宝的关注点跟他们不再一个频道。
“我……”罗文愧疚的低下头。
宋璟欢拍了拍他的肩:“他要是出去,我们可能连唯一的证人都没有了。”
铺子里的掌柜都敢换,府里的下人多半也早换成他们的人了,否则那些被换掉的掌柜一上门对峙,岂不直接闹开?
刘金宝握了握拳。
宋璟欢:“给刘金宝送信告诉他刘老太爷病重让他回来的是你吧?”
罗文点了点头:“当年家母病重,临终前一直想吃聚德轩的烤鸭,可家中钱财都拿去买药了,是少爷打赏了奴才一吊钱,才没让老人家留下遗憾……”
罗母的病拖了近一年,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对刘金宝来说只是随手打赏了一个下人,可与他无异于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