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长舒了一口气。
盛玉笑笑,也不逗她俩了:“招聘内容写清楚要求,工人每日可得多少工分也在上面写清楚,若是不知道定多少合适,可以问问谢迩。”
许玉兰一边点头,一边拿笔将此事记下。
想到要招聘工人,田月英问了一句:“少夫人,听说晋城又会有人来边关,这事是真的吗?”
盛玉点点头:“八九不离十吧。”
田月英叹了口气:“若是能赶上酱油厂建成就好了。”
许玉兰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晋城城主能放人吗?”
盛玉的手在桌面上敲了敲,面上一派冷静,实际却有些心虚——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希望叶城主能看在辣椒酱的面子上不追究他们撬墙角一事吧。
第七十章
招聘启事——
东街酱油厂现急需招员工十五人, 负责抢收黄豆散工十人,具体要求及福利待遇如下:
一、两者年龄均须为十五周岁至四十五周岁之间;
二、报名正式员工者有十五天实习期,实习期内日薪为八工分, 转正后为十二工分;
三、散工日薪为八工分, 工作为期三天, 七月九日起至十一日结束;
……
以上招聘俱无性别要求,有意者可至西街食堂田月英处报名。
——东街酱油厂, 七月五日宣。
公告栏前, 人头攒动, 众人对着这张新贴上的招聘启事议论纷纷, 话题不外乎围绕着这几个方面:
“‘酱油’是什么?”
“田月英不是西街食堂的管事吗,怎么酱油厂的报名由她处理?”
“要不要报名去酱油厂工作?”
……
消息传到盛玉耳朵里时,众人关于酱油厂的讨论, 最激烈的一个话题已经成为了——为什么让女性做酱油厂的厂长?
或许在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 领导者都以男性居多,现代尚且如此,更何况思想尚不开化的大夏。
边关百姓的反应在盛玉的意料之中,让她意外的是, 本以为要引起一场小风波的事件,在田月英以及许玉兰的操作下, 居然很快就让这些反对之声消弭于无形。
首先,不同于东街现有各厂性别分明的人员设置,酱油厂内男女员工皆有, 可谓开了边关先例。
这种人员设置侧面降低了厂长与员工之间的性别对立,再者,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厂内有部分男性员工对女性掌权者不满, 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其次,盛玉在边关的地位超然,这也侧面减少了百姓对女性掌权的不满情绪。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田月英和许玉兰的能力有目共睹,不论是对食堂的管理还是对农田的打理,这两人优秀的管理能力都让人说不出闲话来,这么一看,成为厂长似乎也成了一件合乎情理的事。
总之,田月英和许玉兰担任酱油厂厂长这件事很快就被边关百姓接受了,同时,这也潜移默化改变了百姓心中的观念——
若是女性可以担任领导者,那我自己/我媳妇、姊妹……是不是同样可以呢?
在女性增长了自信的同时,男人们对自己女性亲属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酱油厂招工很顺利便进行了下去,厂内的气氛和谐,一片大好。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七月九日很快到来,黄豆抢收行动即将开始。
田野间,头戴方巾,身穿短衣布衫,一行二十五人,其中有男有女,结伴而行,来到了位于城外的大豆田。
时至七月,天气已经十分炎热,在阳光的照耀下,大豆的叶子都有些蔫哒哒的向下垂落着。
豆茎主干直挺挺地站立着,由下往上生出一簇簇细小的分枝来,枝丫斜斜向上,交错分布,沉甸甸的豆荚便生长在这些枝干上。
豆荚饱满,长圆形,稍弯,颜色金黄,风一吹便哗哗作响,像一串串风铃悦耳动听。
走近了,能闻到一阵独属于黄豆的特殊清香,深吸一口,鼻翼间夹杂着豆叶与阳光的混合气味,清新、自然,这是丰收的气息。
枯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还长在豆茎上的豆叶颜色有绿有黄,绿的叶片厚些,黄的则看起来偏薄,阳光一照,薄如蝉翼,几乎就要枯落了。
成簇的果荚表皮覆有绒毛,呈棕色,手指一搓,果荚顿时延缝爆开,可以看到里面金黄的果粒,摸起来手感较硬,这是大豆成熟的标志。
因为边关特殊的地表环境,大豆田成块状分布,虽有田埂相隔,但一眼望去,整片整片的豆苗看起来依然十分震撼。
留给抢收工人们的时间只有三日,这三日里他们的任务便是要将这些豆苗全株从根部割下,再由小推车运送到阴凉地,等待将豆子从豆荚里全部剥落下来。
夏日炎热,这是一个任务量不小的工作。
“咱们把茬割低一点,不留马耳朵,不用留底荚,注意将割下来的豆苗铺平整一些,不给下一流程的兄弟添麻烦,都听明白了吗?”
照例,先由许玉兰规范了一遍流程。
在响起一声齐整的“明白!”之后,收黄豆行动便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