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盛玉的动作,萧昭抬脚想要走过来,却被羊群挡住了脚步。他轻拍羊头,羊也好似听懂了他的话似的,让出了一条道来。
萧昭便一步一摇晃,晃晃悠悠朝盛玉两人走去。
盛玉唇角的幅度微微往下降了降——
一个快三岁的小孩儿,走起路来却摇摇晃晃,话也说不利索,见到这样的萧昭,她心中难免生出些疼惜之意。
枝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侧过头轻声问道:“小姐,怎的这个萧家少爷三岁年纪了走起路来还是这样不稳?”
盛玉眸色渐深,便听她轻声道:“许是见主家无人,底下看顾的仆人便怠惰了些也说不定。”
萧应寒身死,萧夫人自来体弱,生下萧昭后更是久病缠身,家中无主事之人,又无功名在身,若非圣上顾及萧家世代功劳,又有军中将领看顾,恐怕萧家早已在世家中除名了。
说话间,萧昭到了跟前,他把空碗举在胸前,一双大眼睛看着盛玉:“米花花,羊羊吃。”
“嗯……”
盛玉实在无法仅从这六个字里猜出他想说什么,便试探着回答,“下次我再做一些爆米花来让你喂给羊吃,可好?”
萧昭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快速点了点头。
这一系列动作把盛玉看得更迷糊了,便见萧昭拉着她,小胖手指伸出,轻点远处几只在盛玉看来长得一模一样的羊道:“它,它们没吃。”
盛玉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就算现在回去城内,爆米花应该也所剩无几了,所以她还是和萧昭打着商量:“下次我再多做一些好吗?咱们先记着,下次给这几只羊多吃点儿,补上今天的份儿。”
萧昭点点头,方才紧绷着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嗯!”
不过——
盛玉颇有些疑惑:“你能认出不同的羊吗?”
萧昭歪头,眼神懵懂,似乎难以理解这句话。
盛玉笑笑,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再纠结这件事。
她站起身,牵起萧昭的小手:“走,咱们挤牛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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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耕社会,牛在百姓心中向来地位不凡,作为既能犁田又能拉磨、拉车的生产工具,在传统祭祀中,牛向来作为最高等级的祭祀品,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不过华夏传统文化中所提到的牛,一般是指水牛和黄牛,相比之下,“奶牛”这种品种极为少见,牛乳也并未在上层阶级中普及开来,正因为如此,夷狄才能这么爽快地把二十多头能产奶的牛作为战利品送过来。
不过这倒方便了盛玉。
带着枝儿、萧昭,三人一共采集了足有半桶的牛乳,带着这些牛乳回城,这次盛玉打算做一道简单的甜品——双皮奶。
本以为离开奶娘许久,小小年纪的萧昭会不自在,本打算让枝儿将萧昭带往戏台处,他却拉着盛玉的衣袖想要留下来。
联系奶娘的表现,可能萧家也存了想让萧昭亲近她的意思,对此盛玉自然不会拒绝。
在盛玉准备双皮奶的时候,枝儿和萧昭一大一小便站在旁边,伸长了脖颈,好奇又期待地盯着她的动作看。
刚挤下来的牛乳腥味重,在加热时需要加以茶叶去腥,在加热的空当,盛玉便先去将蛋清分离了开来。
没有工具也难不倒盛玉,只见她轻敲鸡蛋,把鸡蛋壳一分为二,一手拿一半,左右手频率一致开始慢慢抖动,蛋黄乖乖地留在蛋壳内,蛋清已经随着盛玉的动作缓缓流入了碗中。
此时锅中的牛乳沸腾,咕噜咕噜冒起了气泡,乳香与茶叶清香逐渐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逸散了开来,由淡转浓,诱惑着厨房内其他两人本就不坚定的嗅觉神经。
盛玉却还没停下来,她先是把蛋清打发成细腻的泡沫状,再缓缓倒入捞去了茶叶的牛乳内,搅拌均匀,过滤气泡后倒回碗中。
没有保鲜膜,盛玉便在碗上盖了一个盘子,放入锅中,放蒸盘,转至中小火继续蒸。
最终的双皮奶成品需要放凉等待凝固,盛玉叫人去取了一些冰块来,到时将双皮奶放入冰块中,既可以缩短时间,又能让它在炎热的夏天吃起来更加冰凉。
等待的间隙,让盛玉意外的是,叶怀兰竟派了人来询问她要不要过去戏台看戏。
以往她最不擅长和各位夫人打交道,这一点叶怀兰是知道的,在这方面也从来未要求过她,这次有这样的询问,许是有额外的原因在。
盛玉稍微思索了一下,直接答应了下来:“行,告诉夫人,我一会儿就过去。”
没过一会儿,双皮奶也做好了,盛玉让人把一大碗的双皮奶放进了装有冰块的大盆中,直接一起带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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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本是原先的城主府,原城主好奢靡之风,府中自然不缺戏台等设施,园中更是有一方小院,专门用来安置豢养戏班子。
叶怀兰没有养戏班子的爱好,更不愿意花费太多金银在这等享乐之事上,今日唱戏的戏班子便是从别处请来的。
盛玉到时,戏已经演了三场,正到了第四场的高潮时刻。
也不知台上演了什么,底下观看的人竟一个个都气得脸红脖子粗,甚至有人开始愤慨怒骂:“这个姓秦的反贼真是有够可恶的,不仅勾结外寇,还陷害忠良,真是看得老娘一把子火都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