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人马各有一位先生带队, 除先生外, 弘乐书院来了五人,叁江书院来了七人。
观几人外表,纵使连日赶路为他们增添了几分沧桑倦意,但通身君子风度仍不减分毫。早便听闻参与交换生计划的书院皆是各大城都中最负盛名的几家, 而交换的学子无论是为人亦或是才情亦是在书院中名列前茅,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当真叫人不敢小觑。
寒暄之中, 在陈山几人不动声色观察他们的时候, 来自弘乐书院和叁江书院的几个学子也同样在打量他们六人。
边关的盛名传出已久,但它昔日穷乡僻壤的名声实在过于深入人心,在见到实物前,改变众人的观念并不容易。
但他们观陈山几人,只觉得这几人的气度着实不凡,不像是在小地方能养出来的,交流之间亦可见谈吐不凡,通晓古今。
再者,几人身上所着的衣裳款式风格极为独特,不像衣也不像长衫,衣袖缩紧,外衫两侧还缝制了口袋,舍弃了宽大的下裳,改成了长裤,行走之间动作干脆利落,看上去十分便利。衣裳所用布料也与市面上常见的很是不同,看起来比之绸缎轻薄、比之棉麻柔软,只一看便知品质极好。
一样的款式风格,同样的暗紫色底调,左胸口绣着青竹纹样,许是他们书院的特色。
陈山朝几人拱手一笑,似没看见他们暗暗的打量般悠闲自在地开了口:“想必各位同僚便是此次前来北山书院的交换生吧?我们几人在此恭候已久,山长与先生们亦等在了书院之中,不如各位就先随我们几人进城再细细交谈可好?”
众人哪有不应的道理,纷纷回礼称好。
除他们外,朝城国子监与应天书院的交换生于第二日到达,三日后幽州城雎阳书院的五名学子也姗姗来迟。
至此,北山书院的交换生便全员到齐,而北山书院派往其他书院的学子也在这几日陆陆续续到达了目的地。
首期大夏十三城各大书院交换生计划由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七
边关以及北山书院的一切对交换生来说无疑是新鲜且奇异的。
当踏进书院,看到山长居然是声名显赫的大儒叶疏鸿时,学子们还好,因为叶疏鸿近年的隐退他们并不知眼前的是何种大人物,但他们的带队先生已经一个个双眼发亮,满眼都是见到偶像的激动和欣喜,整个人都恨不得黏上去了。
这种兴奋在看到书院其他授课先生皆是在各方面各有建树的大人物时达到了顶峰:教礼学的朱知理、教算术的李治、书法造诣极高的孟凫……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北山书院师资力量竟如此雄厚?
带队先生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了跳槽的可能性。
若说在经书课上看到时不时来蹭课的自己书院的带队先生时是疑惑的,那在学习到理化生的内容时,外院学子们已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勾股定理他们还算了解,可重力、密度、杠杆……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当学到凹凸透镜一课,看到学子们拿出的手掌大小的放大镜时,外城书院的学子们集体破防了。
北山书院学习的内容乱七八糟的,关键是他们还有各种各样的辅助工具,更关键的是,在辅助工具的帮助理解下,他们居然慢慢能学懂那些看上去匪夷所思的知识……
就这样,在世界观的崩塌与重构中,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全体学子们迎来了他们为期三日的月假。
——
“阿飞,你这次月假打算去干什么?”
“可能去玻璃厂吧,凹透镜这一节内容我还没学会,打算亲自去炼制试试。”
“哇,居然敢顶着苗叔他们迫人的眼光在玻璃厂待三天,你是真正的勇士!”
“嗐,别这么说,苗叔他们很好的,上次去还教了我很多东西呢。”
“是啊,教是教了,一边骂一边教的吧。”
阿飞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显然是被说中了,见汤显飞一般就要往外跑,他赶紧喊了一句:“少夫人留的小组作业可别忘了!”
汤显头也不回:“没问题,正好这次回去问问我娘,咋我种的番茄苗叶子老发黄还蔫蔫的……”
一眨眼汤显就不见了踪影,阿飞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再抬起头时,同窗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教室里还剩下几个外城的交换生,阿飞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月假打算下山吗?”
那几人对视一眼,回道:“下,难得有假期,我们肯定得下山好好逛一逛。”
“就是,除了刚来那天在城里潦草地转了一圈,还没去其他地方看过。”
“对了,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阿飞给他们推荐了西街:“你们不是说书院的食堂好吃吗?那可以去西街食堂看看,都是一样的师傅做的,那里的菜式种类更加齐全。”
“你是说‘采购一条街’那个西街?”
“采购一条街?”
阿飞抿嘴笑了笑,“这个说法倒是有意思。”
对面的几个交换生也笑了起来:“据说是因为在那里什么都能买到,就得了这么个称呼。”
“我已经有一段日子没下山了,倒不知道外界是这样形容我们西街的。”
见阿飞收拾好了东西要走,其中一人叫住他:“方才听你说假期要去东街烧制玻璃?”
阿飞点头:“凹透镜那课没学明白,打算去找玻璃师傅开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