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李宝丫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小声应了句:“……好。”
一旁的田月英看着她们,突然出声说了句:“这才像话嘛,女孩子也是要读读书的,要是读出名堂了,像少夫人这样,多好。”
她抬眸看了一眼李宝丫,又道,“要是张玉兰不同意你来学堂,你直接让她来找我,我非得和她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再说了,她自己也是要来上课的,要是扫盲班的考核过不去,那可是要扣工分的。”
“扫盲班?!”
又是一个新奇的词汇。
阿福和李宝丫看向丫丫,却见她抿着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田月英轻咳一声,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就听她道:“反正不用过几日便会贴出告示,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
“扫盲班就是专门为了我们这些白日里没时间上课,学得又慢的人设置的,夜间开课,每月都会有考核。小班的考核,考得好了有奖励;扫盲班的考核要是过不去,那扣的可是真金白银的工分。”
“而且扫盲班是强制性要求必须上课的,若是想着不去扫盲班就可以逃过考核,那就大错特错了。少夫人说了,每人每月必须参加一次考核,通过了考核就会颁发考核证明,若是谁没有,那可真是要遭到众人嘲笑的。”
一番话把阿福三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有一件事她们听懂了,虽然“扫盲班”三个字听起来新奇,但它的本质和学堂一样,都是要上课要考核的。
李宝丫低下头,她在心中又仔细回想了一遍田月英的话,打算回家后一字不落地复述给她娘听。
她娘心里除了孙子,最看重的就是工分,现在不上课要扣工分了,她看她娘还敢不让她去上课不!
第二十九章
一大早, 屋外的天色才蒙蒙亮,石头就被他爹一个巴掌拍在屁股上打醒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石头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他颇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爹:“爹你干啥啊, 这才啥时辰啊, 揍我干啥?”
石头他爹李大深以前是村口卖猪肉的,村里养猪的人家到了猪长成的时候都要请他去杀猪, 现在不卖猪肉了, 但他爹依旧还保留着当年杀猪时的风范。
长得那是人高马大, 一身腱子肉, 横眉一竖,愣谁看了都得怕他三分。
便见他爹一把揪住石头的耳朵,一下把他提溜了起来:“睡睡睡, 就知道睡, 你看看现在是啥时辰了,比猪都还能睡,不想读书了是吧?”
被这么一提溜,石头耳朵一疼, 混沌的脑子也终于开始运转起来——
啥时辰?什么读书?
哦对了,今天是学堂正式开学的第一天。
一清醒, 耳朵上传来的触感也越发清晰起来,石头立刻咿咿呀呀叫唤起来:“哎疼疼疼,老爹, 松手松手。”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名妇人, 见了父子俩打闹的情景,她立刻走上前来, 一巴掌拍在李大深手上,嘴里骂道:“有你这么打儿子的吗?说了多少次了,别提他耳朵,要是扯坏了你赔给我?”
长得魁梧高大的李深在细胳膊细腿的媳妇儿面前却丝毫没有了战斗能力,他默默松开手,摸了摸鼻子,站到了一边。
石头顺势坐回了被子上,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展露开来,屁股上便又挨了一巴掌。
便见他老娘用着丝毫不输于方才他老爹的力道,一巴掌打了下来:“什么时辰了还窝在炕上?快点起来!要是误了上课的时辰,你对得起学堂先生,对得起少夫人的良苦用心吗?”
石头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娘,一脸欲哭无泪,心中无奈又悲苦地感叹: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吃过早饭,还未到辰时,石头背着他娘连夜缝制的小布包便出了门。
“石头!”
石头应声转过头,便见他爹正站在院门处看着他:“到了学堂可得用功读书呐……”
细看他爹双眼处还有几分湿润。
石头心中也不免柔软起来,看吧,他爹还是心疼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的。
便见他爹使劲眨了眨眼睛,又伸出手揉了揉,感觉眼中没有异物感了,这才重新看向台阶下的石头。
李大深将一双手握成拳状,用力挥了挥,接着上一句话继续说道:“否则——别怪我揍你!”
……果然,父慈子孝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石头还没回话,便见他爹一改方才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下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变脸的速度简直快得让石头以为方才是错觉。
他的视线越过自己,看向不远处。
李大深笑得一脸褶子,语气极尽温柔:“春花,春苗,这是要去上学堂呢?”
是邻居家的李春花和李春苗。
石头耸了耸肩,他爹盼了半辈子的闺女,最后却只得了他这么个小子,无奈之下便只好将满腔对女儿的爱意转移到邻居家两个女娃娃的身上了。
姐妹俩都不是外向的性子,看见李大深,也只是瑟缩着脑袋,远远点了点头。
李大深搓了搓手,满脸不知所措,看到一旁傻站着的石头,他灵光一闪,说道:“在学堂里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们,就去找石头哥哥,他傻了是傻了点,好在长得还算健壮,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