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可能吓到了宋青染的质问话语,又让他心头一阵懊恼,自己是不是真的过分了些?
终于,他从床榻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已经快到子时,驿站之中早已经是一片安静,回廊上也没有烛火,光线昏暗。
宋青染的房间依旧在谢长风的对面,可是却并未熄灯,透出烛火光亮,里面隐约还有说话声。
谢长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了房间外面。
他想要敲门同宋青染解释一下,自己之前话说的有些重了,可刚到房间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宋青染的说话声。
“月儿,很晚了,你去睡吧。”
房间之中,宋青染看着还坐在桌边刺绣的月儿。
“娘娘,奴婢不困,奴婢陪陪您,您什么时候想睡了,奴婢再去休息。”月儿一边绣着手里面的荷包,一边笑着开口。
晚上的时候,娘娘气鼓鼓的回来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娘娘心情不好睡不着,那她就多陪一会娘娘。
“那你别绣了,绣太久了伤眼睛。”宋青染走到了桌边,看着月儿绣的兔子香囊,忍不住夸道,“绣的真好。”
“奴婢就是随便绣绣,要是娘娘喜欢的话,奴婢给您多绣几个。”
宋青染点头应下,想起晚膳时的时候,又咬了咬牙,“还是我家月儿好,不像某个狗皇帝!”
“娘娘,您慎言!”月儿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之后才又问道,“娘娘,您生气是因为和皇上吵架了吗?”
“我哪敢跟他吵架,人家可是皇帝。”宋青染轻哼了一声,她就是被狗咬了一口!
瞧着自家娘娘这模样,月儿笑了笑,“其实奴婢觉得,皇上对娘娘您挺好的。要是真的吵架了的话……要不娘娘您给皇上绣个荷包,哄一哄他,可能就和好了。”
“我给他绣荷包?”宋青染挑眉轻哼,“就谢长风那个狗皇帝,就算真的要绣,那也是绣个布娃娃,然后扎上针诅咒死他!”
“娘娘……”房间之中,月儿无奈又害怕的连忙劝阻。
而房间外面,原本准备道歉的谢长风听到这话,被气的咬牙切齿。
绣个布娃娃诅咒他?宋青染真是好大的胆子!
谢长风抬手就准备推门,可是就在碰到房门的那一刻,又顿住了。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自己现在推门进去,自然是要惩罚宋青染的,可是罚什么呢?
他又如何解释,他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宋青染的房间外面来站着?
深吸了一口气,谢长风收回了手,冷着脸转身离开,直接出了驿站。
“皇上,是出了什么事吗?”
霍松恰好换岗,看到自家皇上,连忙上前。
谢长风停在驿站门口,看着面前昏暗寂静的长街,心间却如同塞了乱麻。
“霍松,你觉得皇后是真的喜欢朕吗?”
第64章 妄图斩断情丝的皇上自讨苦吃
霍松被问得一愣,“当然了,皇后娘娘对皇上的喜欢,属下们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若是你喜欢一个人,会想要诅咒他吗?”
霍松怔住了,皇上这话的意思莫不是,皇后娘娘想要诅咒皇上?
这怎么可能呢!
“皇上,这……”
“好了,不必说了。”谢长风收回目光,若真的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想要诅咒他。
而且,若真的喜欢一个人,也不该是宋青染那种反应。
明明一开始,他就知道宋青染在撒谎,知道对方的话不可信,可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自我蒙骗般,相信了宋青染真的喜欢自己?
是……从那里开始吗?
“备马。”谢长风沉声开口。
“皇上,您是要去……”
“朕让你备马。”
不悦的语气听得霍松一惊,不敢再迟疑,连忙准备好了马匹。
一路策马,将近两个时辰,谢长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宋青染许愿的那个镇子。
谢长风翻身下马,走到了树下,借着残存的月色和依稀的天光,搜寻着宋青染挂上去的那个许愿红绸。
虽然才过去没多久,可是之前的位置上面,又已经挂上了许多新的愿望,再加上下过雨,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谢长风认真地分辨了一会儿,确定了是哪个之后,一跃而起,将那个红绸直接给拽了下来。
“皇上,这愿望摘下来可就不灵了。”身后的霍松连忙开口。
“朕知道。”
谢长风看着手里面的红条,大概就是从这个愿望开始,自己一点一点相信了宋青染的喜欢,也一点一点越来越在意她。
甚至,隐隐的有了要失控的苗头。
既然是从这里开始的,那就也从这里结束。
谢长风将手中的红绸条扔在了树下,“朕从不需要什么保佑。”
他靠的,从来都是他自己,他也只需要他自己。
至于宋青染,之前虽然被她影响了情绪,可是一切也该就此打住了!
霍松站在一旁,看着这情形,忍不住暗暗叹气。
其实,又何必呢,就算皇上是天子,可是也没必要真的将自己活成孤家寡人吧。
看了一眼自家皇上,最后,霍松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是真的不敢。
而从扔掉那许愿红条开始,谢长风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起来,策马回去的路上,他重新成为了那个寡情狠辣的冷冽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