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歹人就是个小太监, 还是个品级最低的小太监, 里头这位爷应该根本就认识这人才是, 这人怎么看起来真跟里头这位爷有生死大仇似的。
难不成, 他二人当真是认识的?
可他可这位爷的模样,也不像是识得这歹人的呀。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给这位爷请大夫,他想。
最后这位爷被四个人小心翼翼的抬到床上去的。
这位爷的福晋其实早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她应该是想站起来, 奈何身上实在没力气, 最后只能跌坐在床边眼睁睁的看着这位爷被人刺了一刀, 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要他说,这位福晋刚才没过去是对的,那歹人显然已经理智全无了, 这位福晋若是真过去了, 插在这位爷肚子上的刀怕是真会被拔出来, 那这爷可真就没命了。
按说这位爷是被圈禁起来的, 此处不应该有这么多的大物件儿才对, 可皇后娘娘要送,他们也只能接着不是。
因此这间屋子里不光有张黄杨木的大床,还有一张罗汉榻。
他估摸着,应该在这位福晋见自己总病着,怕跟自家爷睡在一处过了病气,这才找皇后娘娘要了这张罗汉榻来。
这张罗汉榻应该是这位福晋给自己要的,不过等真要来了之后,这张罗汉榻就成了这位爷的了,这位福晋还真没睡过。
这回可不一样,这回这位福晋是真得把床让出来了,这位爷伤成这样,可不能再蜷着睡了。
不过这位爷要真是总蜷着睡,应该睡不好,那他的精神头应该不怎么好才是,他怎么瞧着,这位爷白日里还挺有精神的。
莫不是福晋还没睡时,这位爷的确睡在了罗汉榻上,等福晋睡着了,这位爷又回床上去睡去了吧。
他一边与其他三人一起合力将这位爷抬上床一边想着。
他们这边把这位爷抬上了床,那边他们那位顶头上司已经不知从何处找来了麻绳,将那歹人绑了又绑,确定这歹人醒过来之后也不跑不了,就没再管他了。
他看他们这位顶头上司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立马意识到这人是也要去找大夫,好说歹说,把这人拦住了。
找大夫这事他们这些小太监去就行,这种时候,太监总管绝不能离开此处。
最后这院子里只留下了两个小太监和这位太监总管,其他人全都去找大夫去了。
这大晚上的,也不知还找不找的着大夫,他想。
大夫他找着了,不过这大夫差点儿就跟别人走了,这个别人,就是八爷那边的小太监。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歹人说八爷的病要不好了,是假话,就是为了借这是进他们院子里来,现在看来,这话还真不是假话,八爷的病怕是真要不好了。
这下好了,这镇子就这么大,医馆也就那几家,他一家家找过去,好不容易有一家医馆的大夫是住在医馆后头且愿意这个时辰还出诊的,竟然还有人同他抢。
跟他抢的人是别人也就算了,只要那人看清了他这身衣裳,那人跑还来不及呢。
偏偏跟他抢的人是八爷的人,这位爷和他们那位爷的关系有多好他们是知道的,不抢吧,不可能,抢吧,又会伤了这两位爷之间的兄弟情谊,这下他是真为难了。
最后他还真没抢,因为八爷院子里的那个小太监自己走了,走之前还跟他说要去找别的大夫。
要是他们那位爷就只是病了,他还能装模作样的谦让一番,谁让他们那位爷是伤了且伤得极重呢,他也就不谦让了。
至于这人还找不找得到别的大夫,这他就不知道了。
这人都肯把这位大夫让给他了,想来八爷的病应该还不至于立马要了这位爷的命,不过这人是怎么猜出他要是不领大夫回去,他们那位爷就会没命的呢,总不会是猜的的吧,他想。
他在想八爷院里的小太监,殊不知这人也在想他,这人想的是,这位同僚真正好大的血腥味儿,看来那边那位福晋怕是真要不成了。
他原本是不能立马闻出血的味道的,谁让他们那位爷最近三天两头的吐,吐的东西里还时不时有血呢,那些东西刚好都是他收拾的,闻得多了,再闻见,想分辨不出来都难。
等他回了小院之后发现就他一人请回来了大夫,其他人人倒是回来了,却没请来大夫时,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幸好,幸好他这回没让。
不过就算大夫请回来了,他也不一定能治得了这伤,这一关过不过的去,还真得看这位爷的命够不够硬了。
这院子里的所有人现在都提着一口气,他们心中的极为后悔,后悔放了那歹人进来,也后悔他们为什么没有更警觉些,这样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出事。
这些人里最后悔的,就是那位被拉来救允禟命的大夫了,他后悔的事和这些小太监可不一样,他后悔出诊了。
这位大夫之所以这么晚了还答应出诊,是因为允禩这回出的诊费还是一锭银子。
这可是一锭银子,寻常大夫怕是几个月都挣不到这么多银子,现在就只是让这大夫去给一个人看病,不动心的那是傻子。
这位大夫不是傻子,所以他动心了。
然而更让他动心的事还在后头,有人出两锭银子让他出诊,替人看伤。
他一眼就看出来找他的这两人是认识的,不然不他们脸上不会是那副表情。